沈棠寧想了兩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她想不明白，是她不敢想明白。
上輩子，她把一顆心捧出去，被人摔得稀碎。這輩子，她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粘好了，不敢再輕易捧出去。
哪怕對面站著的是那個上輩子為她死過一回的人。
第三天，宋明蘭來偏院學算盤的時候，看出她心不在焉。
“沈棠寧，你今天怎麼回事？算盤珠子都撥錯三回了。”宋明蘭放下算盤，湊過來看著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棠寧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讓我猜猜，”宋明蘭託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跟我二哥有關？”
沈棠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宋明蘭翻了個白眼，“我二哥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你身上。你看他的眼神呢——你說不上來，但你每次跟他說話的時候，嘴角都是翹著的。你自己沒發現嗎？”
沈棠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宋明蘭笑了。
“看吧，你自己都不知道。沈棠寧，你是不是喜歡我二哥？”
沈棠寧沉默了很久。
喜歡？上輩子，她連想都沒想過這個詞。宋璟淵在她眼裡，是那個需要她“憐惜”的庶弟，是侯府最不起眼的透明人，是她在施捨善心時的一個物件。她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可以喜歡的人。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冷靜、果斷、可靠，暗衛營的密探，軍中的“鬼面修羅”。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憐惜的病秧子，而是一個能跟她並肩站著、一起對付所有人的同伴。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可能是吧。”
宋明蘭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
“沈棠寧，我跟你說句實話。我二哥這個人，從小在侯府不受待見。我娘不把他當人看，太夫人當他不存在，我哥更是不拿正眼瞧他。他這輩子，沒有人對他好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你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
沈棠寧想說，她對他並不好。
上輩子，她只是每月讓人給偏院送些吃穿用度，從來沒有親自來看過他一次。那些施捨一樣的“好意”，連好都算不上。
但她沒說出口。
“所以他這輩子，拿命對你好。”宋明蘭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問問你自己的心，它知道答案。”
她拿起算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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