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和宋璟淵的事，在侯府裡沒有瞞太久。
不是他們主動說的，是宋明蘭說漏了嘴。
那天她在松鶴院陪太夫人用飯，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偏院，她隨口說了一句“二哥對沈棠寧可好了，每天都給她煮粥”。
太夫人的筷子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第二天，整個侯府都知道了——二公子和世子夫人，好上了。
下人們不敢當面說，但背後的議論像秋天的落葉一樣，掃都掃不完。
有人說世子夫人不守婦道，有人說二公子趁人之危，有人說太夫人不會答應的，有人說世子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沈棠寧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正在天井裡澆花。宋璟淵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外面有人在傳你跟我的事。”他說。
“我知道。”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沈棠寧放下水壺，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本來就不是世子夫人了。婚書都撕了，我跟他宋璟玉沒有任何關係。我想跟誰好，跟誰好，輪不到別人說三道西。”
宋璟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宋璟玉知道了。”
沈棠寧的手頓了一下。
“他什麼反應？”
“不知道。他今天一天沒出門，關在世子院裡，誰都不見。”
沈棠寧想了想，沒說什麼。她端起水壺，繼續澆花。
宋璟玉是在當天晚上來找她的。
沈棠寧正準備洗漱，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宋璟淵的——宋璟淵的腳步很輕，走路幾乎沒有聲音。這腳步聲很重，帶著怒氣，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響。
宋璟淵從屋裡出來，擋在院門口。
“讓開。”宋璟玉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世子，這麼晚了，有事明天再說。”宋璟淵的語氣不卑不亢。
“我說讓開。”
宋璟淵沒有動。
沈棠寧從屋裡出來，站在屋簷下，看著院門口對峙的兩個人。月光下，宋璟玉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首裰，頭髮有些散亂，眼底佈滿了血絲，像是喝了不少酒。
“宋璟淵，讓他進來。”她說。
宋璟淵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了。
宋璟玉走進天井，站在離沈棠寧三步遠的地方，看著她。他的目光很複雜——有憤怒，有不甘，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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