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自己去皇帝面前請罪。”沈棠寧的語氣很平靜,“當年調換嬰兒的事,是她做的。二皇子要挾她的事,也是她經手的。她自己去說,比我們說有用。皇帝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最多讓她去家廟。要是我們去告發,那就是另一個結果了。”
宋璟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這是在逼太夫人自首。”
“對。”沈棠寧把信收好,“她欠我的,這輩子該還了。怎麼還,她自己選。”
當天下午,沈棠寧又去了松鶴院。
太夫人還在佛堂裡,面前的香爐裡燃著新點的香,香菸繚繞。她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太夫人,我有一樣東西給你。”沈棠寧走到她身邊,把二皇子的信放在蒲團旁邊。
太夫人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她拿起信,一字一句地看完,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哪裡來的?”
“柳搖光給的。二皇子親手寫的。”
太夫人閉上眼睛,信從手裡滑落,飄在地上。
“老身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最錯的一件,不是調換嬰兒,是跟二皇子扯上了關係。”她睜開眼,看著沈棠寧,“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我打算怎麼辦,是太夫人打算怎麼辦。”沈棠寧蹲下來,跟太夫人平視,“太夫人,去跟皇帝請罪吧。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皇帝不會殺你,最多讓你去家廟。侯府的爵位保得住,侯爺保得住,宋璟玉保得住。你不去,二皇子就會拿這封信要挾你一輩子。你選。”
太夫人看著她,看了很久。
“沈氏,你這是要老身的命。”
“不是要你的命,是給你一條活路。”沈棠寧站起身,“太夫人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告訴我。”
她轉身走出了佛堂。
走出松鶴院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暗紅色,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沈棠寧站在院門口,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太夫人死之前說的那句話——“老身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
當時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手裡端著一碗薑湯。他什麼都沒問,把薑湯遞給她。沈棠寧接過來,喝了一口,姜味很重,辣得她皺了皺眉,但心裡是暖的。
“宋璟淵。”
“嗯?”
“你說,太夫人會去請罪嗎?”
宋璟淵想了想。
“會。”
“為什麼?”
“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了。二皇子不會放過她,你也不會放過她。與其被人逼著走,不如自己走。這是她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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