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受害人,但她也是同謀。”太夫人的聲音很低,“當年我和她爭那門親事,輸了,結了仇。後來她嫁進了衛國公府,當上了太夫人,手裡有了權。她來找我,說她想把她孃家侄女嫁進侯府,問我能不能幫忙。我說,你孃家侄女的身份不夠,嫁不進侯府。她說,那就把我孫女換掉,讓我孫女嫁不進來。”
沈棠寧的手指攥緊了。
“所以,調換嬰兒的事,是你和衛國公府太夫人一起做的?”
“是。她出主意,我動手。她把你的親生母親支開,讓我的人有機會換孩子。事成之後,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孃家侄女嫁進了侯府。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衛國公府嫁過來的不是我仇人的女兒。”
沈棠寧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上輩子,她一首以為太夫人是唯一的罪魁禍首。現在她知道了,衛國公府的太夫人也是幫兇。那個把她從親生父母身邊偷走、讓她流落民間十六年的人,不只是太夫人一個。
“沈氏,”太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老身知道,你現在很恨老身。但老身想告訴你一件事——你的親生母親,不知道這件事。她到現在都以為你是被人販子偷走的,她找了你十六年。”
沈棠寧睜開眼,看著太夫人。
“我娘……找了我十六年?”
“找了你十六年。”太夫人說,“她每年你的生日,都會去廟裡給你點一盞長明燈,祈禱你平安。她不知道你還活著,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沈棠寧的眼眶紅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她被接回衛國公府的時候,親生母親己經被太夫人送去莊子上養病了,連面都沒見著。她一首以為,親生母親不要她了。
原來不是。
“太夫人,”沈棠寧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娘現在在哪裡?”
“在衛國公府。你回去就能見到她。”
沈棠寧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上輩子,她被逼喝毒酒的那天,心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這輩子,沒有人愛過我。她不知道,有一個人找了她十六年,每年給她點長明燈,祈禱她平安。
那個人,不是她認識的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沈氏,”太夫人的聲音很輕,“老身對不起你。老身這輩子做的錯事,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沈棠寧擦了眼淚,站起身。
“太夫人,我不原諒你。但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松鶴院。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他看到她的眼眶紅了,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沈棠寧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宋璟淵。”
“嗯?”
“我娘還活著。她找了我十六年。”
宋璟淵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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