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走的那天早上，沈棠寧沒有去送。
她站在偏院門口，看著松鶴院的方向，聽到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宋璟淵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宋璟淵。”
“嗯？”
“侯府現在誰說了算？”
宋璟淵想了想。“名義上是侯爺。但侯爺不管事。實際上，是你。”
沈棠寧轉過身，看著他。“那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說了算。”
宋璟淵點了點頭。“你打算怎麼做？”
“去正堂。敲鼓。召集全府所有人。”
侯府正堂外面有一面鼓，是太夫人用來召集全府議事用的。幾十年了，那面鼓響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沈棠寧走到鼓前，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三下。
鼓聲沉悶，一聲一聲傳遍整座侯府。
不到一刻鐘，正堂裡就站滿了人。
侯爺宋崇被丫鬟從書房裡叫出來，一臉茫然地坐在主位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宋璟玉站在他下手，面色冷淡，目光落在沈棠寧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宋明蘭站在角落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好戲。各房的管事、嬤嬤、丫鬟，烏泱泱站了一屋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沈棠寧站在正堂中間，環視了一圈。
“太夫人去家廟了。走之前，她把管家的權力交給了我。”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從今天起，侯府的事，我說了算。”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憑什麼？你是二房的人，憑什麼管整個侯府？”一個穿青布衣裳的嬤嬤第一個跳出來，是侯夫人留下來的人。
“太夫人說的，你不信，自己去家廟問。”沈棠寧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嬤嬤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敢再說什麼。
“侯府的公賬，我查過了。”沈棠寧從袖子裡取出一疊紙，揚了揚，“欠債西萬七千兩。這些債，是侯夫人挪用的。侯夫人己經去了家廟，但債還在。從今天起，各房的開銷減半，份例重新核定。首到債還清為止。”
正堂裡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面露不滿，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偷偷看侯爺和宋璟玉的臉色。
侯爺宋崇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他看了沈棠寧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宋璟玉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看著沈棠寧，目光復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誰有意見，現在說。”沈棠寧環視了一圈。
沒有人說話。
“那就這麼定了。”沈棠寧收起那疊紙，“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去。宋明蘭跑過來，拉著沈棠寧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沈棠寧，你剛才好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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