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玉的臉色變了。
“沈棠寧，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沈棠寧打斷他，“你娘挪用公中的時候，你不說話。你每個月花幾百兩銀子的時候，你不想想這些錢從哪裡來。現在我只是把你的份例減到和你爹一樣，你就覺得過分了？”
宋璟玉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宋璟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沈棠寧的聲音很平靜，“從今天起，你的份例減半。你名下的那幾個鋪面，收益歸公中。你要是不服，去找太夫人。她在家廟，你知道地方。”
宋璟玉盯著她，臉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他的腳步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響，和那天晚上來找她時一模一樣。
沈棠寧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宋璟淵問。
“笑我自己。上輩子，我連跟他大聲說話的膽子都沒有。這輩子，我把他的份例減了一半，他拿我沒辦法。”
宋璟淵看著她，目光溫柔。
“你變了。”
“你說過了。”
“再說一次。”
沈棠寧轉過頭，看著他。“我變了。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強了。”
沈棠寧笑了。
她走出正堂，站在廊下，看著侯府的院子。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白晃晃的光。丫鬟婆子們來來往往，看到她都低了頭，腳步快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太夫人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侯府的事，你做主。
做主。不是替別人做主，是替她自己做主。上輩子，她做了十年的主，但不是替自己做主。她是替太夫人做主，替侯夫人做主，替宋璟玉做主，替所有人做主。唯獨沒有替她自己做過一回主。
這輩子不一樣了。
“宋璟淵。”
“嗯？”
“你說，我娘會來見我嗎？”
宋璟淵想了想。“會。你讓人送信過去，告訴她你還活著，她一定會來。”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現在就寫。”
她回到偏院，坐在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道：
“母親大人安好。女兒棠寧，還活著。請來侯府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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