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淵回頭看了一眼綢緞莊的招牌。“今晚我來。”
“不。今晚我來。”沈棠寧看著他，“你是暗衛營的人，不能在這種小地方暴露。我有辦法。”
當天晚上，沈棠寧讓宋璟淵在綢緞莊對面的茶館裡等著，自己帶著巧雲去了。巧雲穿著一身丫鬟的衣裳，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沈棠寧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頭上包了一塊青布帕子。
兩人從綢緞莊的後巷繞進去。後門是一扇木門，上了鎖，但鎖很舊，用一根鐵絲就能捅開——這是宋璟淵教的，沈棠寧練了好幾天，終於學會了。
巧雲在巷口望風，沈棠寧撬開門，閃身進去。
綢緞莊裡黑漆漆的，只有櫃檯後面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沈棠寧摸到櫃檯前，蹲下來，用手摸索著櫃檯的底部。果然，在左側的角落裡摸到了一道縫隙，手指扣進去，輕輕一拉，一塊木板被掀開了。
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放著幾本薄薄的冊子。
沈棠寧把冊子拿出來，藉著月光翻了翻。是賬冊。不是鋪子裡的流水賬，是趙德茂跟二皇子府往來的私賬——每一筆銀子的進出、去向、經手人，記得清清楚楚。
她把冊子塞進懷裡，把暗格蓋好，站起身，快速出了後門。巧雲還在巷口等著，看到她出來，鬆了一口氣。兩人沿著巷子快步走，拐了兩個彎，進了茶館。
宋璟淵看到她們進來，放下手裡的茶杯。“拿到了？”
沈棠寧從懷裡掏出賬冊，放在桌上。“拿到了。”
宋璟淵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這個趙德茂，膽子不小。二皇子給他的銀子，他敢截留三成。”
“他是二皇子的人，但也是他自己的人。”沈棠寧把賬冊收好，“有了這個，綢緞莊就不只是要回來的問題了。”
“你想怎麼做？”
“兩個選擇。第一，把賬冊送到順天府，讓趙德茂自己進去。第二，拿賬冊要挾趙德茂，讓他把綢緞莊還回來，再賠一筆銀子。”
宋璟淵看著她。“你選哪個？”
沈棠寧想了想。“第二個。現在送順天府，趙德茂進去了，綢緞莊也拿不回來。等我們把鋪子拿到手，賬冊再送不遲。”
宋璟淵點了點頭。“趙德茂那邊，我去談。你不能出面。”
“你出面，他不一定認。他知道你是侯府的人，但不一定怕你。”
“他怕不怕我不重要。他怕不怕手裡的賬冊，才重要。”
沈棠寧看著他，笑了。
“行。你去。”
第二天，宋璟淵去了趙德茂的府上。
沈棠寧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只知道宋璟淵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綢緞莊的地契和轉讓文書，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鋪子歸還侯府，趙德茂賠償白銀五千兩。
“他這麼爽快？”沈棠寧看著那張地契，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想坐牢。”宋璟淵的語氣很平靜，“我跟他說，鋪子還回來，賬冊的事一筆勾銷。不還，賬冊明天就送到順天府。他算了算，五千兩換一條命，划算。”
沈棠寧把地契收好，看著他。“宋璟淵，你談判的時候，是不是還挺嚇人的？”
宋璟淵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簽字的時候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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