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緞莊重新開張那天,天氣晴好。
沈棠寧站在店門口,看著那塊“沈氏綢緞莊”的匾額被陽光照得發亮,深吸了一口氣。
宋璟淵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盤鞭炮。宋明蘭站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賬冊和算盤,眼睛亮晶晶的,等著第一位客人上門。
親孃沒來。她說她不懂生意,來了也幫不上忙,在家裡給她們做飯。
鞭炮響過之後,街上的人聚了一些,大多是看熱鬧的。沈棠寧不著急,她知道綢緞莊的名聲要靠慢慢攢,不是放一掛鞭炮就能來的。
她讓宋明蘭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上面鋪著幾匹新到的蜀錦和雲錦,顏色鮮豔,花紋精緻,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第一個進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體面,一看就是哪個小官家的太太。她在店裡轉了一圈,拿起一匹藕荷色的蜀錦摸了摸,又放下了。
“這料子多少錢一匹?”
宋明蘭看了一眼沈棠寧,沈棠寧微微點頭。
“十五兩。”宋明蘭報了個數。
婦人皺了皺眉。“別家才十二兩,你們家怎麼這麼貴?”
宋明蘭正要解釋,沈棠寧走過去,拿起那匹蜀錦,抖開,搭在婦人的肩上,退後一步看了看。“太太,您信我的,別家的十二兩是去年的陳貨,您身上這匹是今年的新貨,經緯密度不一樣,您摸一摸就知道了。陳貨硬,新貨軟,貼身不扎。”
婦人摸了摸肩上的料子,又摸了摸自己袖口上的料子,臉色變了變。“還真是……”
“這匹料子做褙子,配一條月白色的馬面裙,穿出去,滿京城找不出第二件。”沈棠寧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太太您要是覺得貴,城東還有一家,十二兩一匹,您可以去比比。”
婦人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行,給我來兩匹。一匹藕荷色,一匹鵝黃色。”
沈棠寧笑了,讓宋明蘭開票、包布、收銀子。婦人走了之後,宋明蘭拿著那張銀票,手都在抖。“沈棠寧,十五兩一匹,她買了兩匹,三十兩!我們一天就賺了三十兩!”
“不是賺,是流水。”沈棠寧接過銀票看了看,收好,“成本七兩一匹,兩匹成本十西兩,毛利十六兩。扣掉房租、人工、稅,淨利大概十兩左右。”
宋明蘭瞪大了眼睛。“十兩……一天十兩,一個月就是三百兩……”
“沒有天天這樣的生意。今天開張,圖個吉利。平時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宋明蘭點了點頭,但她臉上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下去。沈棠寧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起上輩子宋明蘭嫁進永昌伯府後,連買一盒胭脂都要看婆婆的臉色。現在她站在櫃檯後面,收銀子、開票、打包,手腳麻利,臉上有光。
“宋明蘭。”
“嗯?”
“你以後想不想自己開一家鋪子?”
宋明蘭愣了一下。“我?自己開?”
“對。等你學好了,我出本錢,你自己當掌櫃。”
宋明蘭的眼眶紅了,但她使勁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好。我好好學。”
下午,店裡來了幾撥客人,大多是來看看的,真正買的只有一兩個。沈棠寧不著急,她知道生意要慢慢做。宋璟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進來說要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沈棠寧沒有問他去哪裡。她知道,他出去,一定是為了侯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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