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棠寧醒來的時候,聞到的不是粥香,是油香。
她披衣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宋璟淵正站在灶臺前,手忙腳亂地翻著鍋裡的東西。鍋鏟在他手裡像一把不聽使喚的刀,翻一下,掉出來半勺,再翻一下,又掉出來半勺。灶臺上濺了不少油點子,他的袖口也沾了一塊。
“你在做什麼?”沈棠寧靠在門框上,忍著笑。
“煎蛋。”宋璟淵頭也不回,聲音繃得緊緊的,“你說不能天天喝粥,我想著換個花樣。”
沈棠寧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的蛋——邊兒焦了,蛋黃散了,形狀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蛋煎得,連雞都不認識。”
宋璟淵的耳根紅了,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放。“我學。”
沈棠寧從他手裡拿過鍋鏟,把鍋裡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盛出來放在碟子裡,又打了兩個新的在碗裡攪散,鍋燒熱,倒油,蛋液倒進去,用筷子快速劃散,十幾秒就出鍋了。金黃色的炒蛋,嫩得像雲朵,堆在碟子裡,跟旁邊那個焦黑的煎蛋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好了,這才叫蛋。”她把碟子遞給宋璟淵。
宋璟淵端著碟子,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灶臺上那個焦黑的,沉默了一會兒。“你教我。”
“行。每天早上教你一個菜。學不會不許吃飯。”
宋璟淵點了點頭,轉身把兩碟蛋端到石桌上。親孃己經擺好了碗筷,白粥、鹹菜、一碟滷牛肉、一碟炒蛋、一碟煎蛋——賣相不好,但量足。
宋明蘭從院門外探進頭來,鼻子吸了吸。“好香啊!我還沒吃早飯呢。”
“坐下一起吃。”沈棠寧指了指空位。
宋明蘭笑嘻嘻地坐下來,端起碗就吃。吃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這個好吃!誰做的?”
“我。”沈棠寧說。
“那這個呢?”宋明蘭指了指那碟焦黑的煎蛋。
宋璟淵的耳根又紅了,埋頭喝粥,不說話。宋明蘭看看他,又看看那碟煎蛋,突然明白了什麼,捂著嘴笑,被沈棠寧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趕緊收住。
吃完飯,宋明蘭去綢緞莊看店,親孃收拾碗筷,沈棠寧和宋璟淵去了正堂。
順天府那邊己經有了訊息。周通被抓了,劉大壯跑了但正在被通緝,二皇子府上又斷了一條胳膊。沈棠寧聽完訊息,在紙上記了一筆,然後把紙鎖進抽屜裡。
“二皇子接下來會怎麼做?”她問。
宋璟淵想了想。“他現在被禁足,動不了大的。但他手下的人不會閒著。周通倒了,他會換一個人來接手。我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
“那就查。你暗衛營那邊,能不能查到二皇子手下還有哪些人?”
“能。但需要時間。”
“那就用時間換安全。查到一個人,砍掉一隻手。查到一個,砍一個。砍到他沒人可用。”
宋璟淵看著她,點了點頭。
下午,沈棠寧去了綢緞莊。
店裡比前幾天冷清了一些,劉大壯來鬧事的影響還在。客人不敢來了,怕惹麻煩。宋明蘭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賬冊,但沒有心思對賬,一首在往門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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