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認出來了——那雙眼睛，跟她的一模一樣。
“你是衛國公府的二公子？”她沒有叫爹。
男人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是。我是你爹。”
沈棠寧靠在櫃檯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來做什麼？”
“我……我來看看你。”男人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娘住在你這裡，我想來看看她。”
“她不想見你。”
男人沉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知道。但我還是來了。”
沈棠寧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這個男人，當年不敢反抗他娘，把妻子送去莊子關了十六年，把女兒弄丟了也不敢找。現在他娘被抓了，沒人管他了，他倒跑來說“來看看”。
“娘在偏院。你要見她，你自己去找她。她見不見你，是她的事。”沈棠寧拿起鑰匙，準備鎖門。
男人站在那裡，沒有動。
“棠寧，爹對不起你。”
沈棠寧鎖好門，轉過身看著他。“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我娘。你把她一個人扔在莊子上十六年，你知不知道她怎麼過的？”
男人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
沈棠寧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抬腳走了。她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後面，隔著十幾步遠，像兩個不認識的人。
到了偏院門口，親孃正蹲在天井裡收晾好的衣裳。她看到沈棠寧回來，笑了。“回來了？餓不餓？娘去做飯。”
然後她看到了沈棠寧身後那個男人。
衣裳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男人，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男人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嘴唇抖了很久，才叫出那個字。
“婉娘。”
沈棠寧站在兩人中間，看了看親孃，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側身讓開了。
“進去說吧。站在門口，不好看。”
她轉身進了自己的屋，關上了門。透過窗戶，她看到親孃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偏廳，門關上了，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宋璟淵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湯，站在她身邊。
“你爹來了？”
“嗯。”
“你不見他？”
“他來找的不是我，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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