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衛國公府的事,他會秉公辦理。讓你不用擔心。”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秉公辦理。這西個字從順天府尹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衛國公府大公子牽扯進二皇子的案子裡,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當年偷走她、關押她孃的那些人,一個一個都要付出代價了。
“柳姑娘,”沈棠寧抬眸看她,“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衛國公府的大公子,他跟二皇子之間到底有多少往來。銀子、生意、見不得光的交易,越詳細越好。”
柳搖光頷首。“三日之內,給你訊息。”
她轉身要走,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沈棠寧。
“沈小姐,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關於你爹。他昨夜來侯府,你在嗎?”
“在。沒見。”
柳搖光微微嘆了口氣。“你爹這個人,不是壞人。但也不是好人。他是個可憐人。”
沈棠寧沒有說話。
柳搖光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淡青色的褙子在晨光裡一晃,像一縷煙散了。
沈棠寧站在櫃檯後面,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封信的邊角。宋明蘭端著一杯茶走過來,放在她手邊。
“沈棠寧,你沒事吧?”
“沒事。”
“你爹的事——你真的不見他?”
沈棠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新出的龍井,清冽微苦,在舌尖上慢慢回甘。她放下茶杯,看著門外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是不見。是時候未到。”
她轉身往裡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宋明蘭。”
“嗯?”
“你說,一個男人把妻子送去莊子關了十六年,把女兒弄丟了也不敢找。現在他娘倒了,沒人管他了,他跑來認親。這種人,該不該原諒?”
宋明蘭歪著頭想了想。“不該。但如果你娘原諒他了,你也攔不住。”
沈棠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
“跟你學的。”宋明蘭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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