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說,我爹留了這塊玉佩十六年。他是不是也像你一樣,把我想了十六年?”
宋璟淵沉默了片刻。
“不一樣。”他說,“他想你,是因為他虧欠你。我想你,是因為你對我好。”
沈棠寧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還是那麼蒼白,但眼神是溫熱的,像灶膛裡將熄未熄的火,看著不烈,但暖得人心口發燙。
她把茶杯放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指尖微冰,但握得很緊。
“以後不用想了,”她說,“我就在這兒。”
宋璟淵沒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兩個人坐在天井裡,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聲,沉悶而悠遠。夜風從牆頭吹過來,桂花的香氣一陣濃一陣淡,像是在這個秋天的夜晚裡,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燒著一爐好香。
過了很久,宋璟淵鬆開她的手,站起身。
“我去把湯熱上,明天早上喝。涼了不好喝。”
沈棠寧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涼意。
“好。”
她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廚房,看著廚房的燈亮起來,看著他彎腰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鍋裡的湯重新咕嘟起來,熱氣把鍋蓋頂得一跳一跳的,白色的水汽從廚房的窗戶飄出來,散在天井裡,混著桂香,像一層薄薄的霧。
她站起身,沒有回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
“宋璟淵。”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蛋。焦的那個。”
宋璟淵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灶膛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把那雙總是沉沉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那個不好吃。”
“我知道。”
“那你還吃?”
沈棠寧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翹起來。
“因為那是你煎的。”
宋璟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耳根一點一點紅了起來,紅得像灶膛裡的炭火。他轉過身,蹲在灶前,把柴火撥了撥,讓火燒得更旺些。
“那我明天再煎一個。爭取比上次好一點。”
“好。”
沈棠寧轉身回了屋,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廚房裡鍋碗瓢盆輕輕碰撞的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她在想,上輩子她死了,死在侯府最冷的那個冬天。這輩子她活了,活在偏院最暖的這個秋天。灶上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像是有人在輕聲哼著一首很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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