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生:侯府她說了算》第78章 松風(2)

作者:11顆糖·4個月前

沈棠寧放下茶杯,看著三皇子的眼睛。“殿下,我不是松樹。我是那隻貓。貓可以躲在松樹下,也可以爬上松樹,還可以跑。但殿下不能跑。”

三皇子看著她,目光微微變了。不是驚訝,是重新審視,像一個下棋的人發現對手的第一手棋沒有落在自己預想的位置上。

“你膽子很大。”

“不是膽子大,是沒有退路。”沈棠寧的語氣不卑不亢,“二皇子的事,我己經卷進來了。他不倒,我就不得安生。殿下不一樣,殿下有退路,可以繼續裝病,可以繼續避事。皇上不會逼你,朝堂上也沒人記得你。但殿下——你真的想一輩子裝下去嗎?”

牆上那幅“松風”的字在光線裡慢慢暗了下來,窗外的日頭偏西了,巷子裡的槐樹影子從門口爬進來,一寸一寸地挪向桌腳。

三皇子端起茶杯,把己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沈小姐,你說得對。我不想裝了。”

他站起身,走到櫃檯前,跟小夥計說了幾句話,聲音很小,沈棠寧沒有聽清。小夥計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布包,遞給三皇子。三皇子拿著布包走回來,放在桌上,解開。

裡面是一疊紙。

“這是二哥這些年在兵部和戶部安插的人,官職、名字、經手的銀子、留下的把柄,都在上面。我查了三年,一首沒敢拿出來。不是怕他,是不知道拿出來之後交給誰。”三皇子的聲音很低,“現在知道了。交給你。”

沈棠寧看著那疊紙,沒有伸手去拿。“殿下為什麼不自己交上去?”

“我交上去,是兄弟相爭。你交上去,是臣婦舉證。同樣是證據,從不同的人手裡遞上去,分量不一樣。”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疊紙,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官職,有些她聽說過,有些完全沒有印象。戶部的侍郎、兵部的郎中、幾個邊關將領的名字也赫然在列。這些人像一棵大樹的根鬚,深深地紮在朝廷的血肉裡,不知道汲取了多少養分。

她把紙放回布包裡,繫好,收進袖中。

“殿下,我收下了。但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你說。”

“殿下是什麼時候開始查這些的?”

三皇子看著她,目光很深,深得像那口看不見底的井。他沉默了一會兒,走到門口,看著巷子裡漸漸暗下來的天光。

“太后薨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她的靈前,守了一夜。我想,她活著的時候,我躲在松樹底下,風吹不到我,雨淋不到我。她不在了,松樹倒了。沒有人替我遮風擋雨了。”他的聲音很輕,“從那天起,我開始查。查了三年。”

沈棠寧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走到三皇子身側,看著巷子裡那兩棵老槐樹。夕陽把最後一線光灑在枝頭,葉子被染成了暗紅色,像燒著了一樣。風吹過來,幾片葉子落下,落在青石板路上,沒有一點聲音。

“殿下,我先走了。東西我會送到該送的地方。”

三皇子沒有回頭。“沈小姐,那隻貓在松樹下待久了,就不想跑了。”

沈棠寧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答,走出了茶寮。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槐葉的沙沙聲。快要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從袖中取出那個布包,抱在懷裡,站了片刻。懷裡的布包沉甸甸的,像抱著一塊石頭。但她知道,這不是石頭,這是一棵松樹的根。根紮下去了,才能長出新的松樹。

回到偏院,天己經黑了。宋璟淵在門口等她,看到她懷裡的布包,什麼也沒問,接過布包,替她拿進了屋。親孃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沈棠寧坐在桌前,喝著湯,看著桌上那盞油燈。火苗跳動著,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她伸手從袖中取出那張畫著松樹和貓的紙,展開,鋪在桌上。松樹歪斜,但倔強。貓只有輪廓,看不清表情。她想起三皇子說的最後一句話——那隻貓在松樹下待久了,就不想跑了。

她拿起筆,在那隻貓的旁邊添了一筆。只是一筆,看不出是什麼。但沈棠寧知道,她畫了一根骨頭。貓的骨頭。有了這根骨頭,貓就算離開了松樹,也能自己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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