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遞上去了。皇帝看了,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松樹的根深,但樹老了,根也會爛。”
沈棠寧抱著竹籃,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皇帝要動二皇子了?”
“還沒有。但快了。”宋璟淵接過她手裡的竹籃,替她拿進屋裡。“皇帝說,讓你先別動那些名字。他在等。”
“等什麼?”
“等那些人自己露出馬腳。”
沈棠寧在石桌前坐下,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晚霞從牆頭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臉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宋璟淵,你說二皇子知道我們手裡有名單嗎?”
“知道。但他不知道名單上寫了多少。崔恆的事己經打草驚蛇了,他現在應該在做兩件事——一是清理痕跡,二是準備好替罪羊。”
“誰的替罪羊?”
“他手下那些人的。如果有一天東窗事發,他會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下面的人身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沈棠寧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石桌上的手。晚霞的光落在手背上,把那些薄繭照得不太明顯了。她上輩子在侯府見過這種手段,太夫人出事的時候,就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侯夫人身上。自己去了家廟,至少保住了命。
“那就讓他推。”沈棠寧的聲音很平靜,“他把手下人推出來,我們就拿那些人開刀。砍掉一根根樹枝,樹幹就保不住了。”
兩個人相對而坐,晚霞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井裡的光線從橘紅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深黛。
宋璟淵站起身,去廚房端了飯出來。這一晚的菜比往日豐盛一些,多了一碟紅燒魚,是親孃下午做的。魚肉很嫩,湯汁濃稠,沈棠寧夾了一塊,吃了,又夾了一塊。宋璟淵看著她吃,自己沒怎麼動筷子。他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手邊,又把魚肚上最嫩的那塊肉夾到她碗裡。
吃完飯,沈棠寧去廚房洗碗。宋璟淵要幫忙,被她推出了廚房。
“你昨天跑了那麼多路,今天歇著。”
宋璟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挽起袖子站在水盆前,一隻一隻地洗著碗。她的動作不快,但很仔細,碗沿、碗底、碗口,每一處都洗到了。月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紅暈照得像桃花瓣。
沈棠寧洗完碗,擦乾手,轉過身,看到他還在門口站著。
“你怎麼還不去歇著?”
宋璟淵沒有回答,走進來,從她手裡接過擦手的布巾,搭在灶臺上。
“阿寧。”
“嗯。”
“你睡不好的時候,叫醒我。別一個人坐著。”
沈棠寧看著他,月光把他蒼白的臉照得像一尊玉雕,但他的眼睛是溫熱的,像灶膛裡還沒熄滅的火。她點了點頭。
兩人從廚房出來,月亮己經升到了中天。偏院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像鋪了一層銀霜。牆角那幾盆花草的葉子微微卷著,露水還沒上來,但桂花香己經散盡了。
沈棠寧回了屋,關上門。她把枕頭底下那幾樣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地看過——婚書、令牌、皇帝畫的松樹和貓、她抄的名單。這些紙和銅,是她這輩子最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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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著睡,地慢慢,聲風的弱微那著聽,睛眼上閉。燈的滅會不盞一像,的閃一閃一,上紙窗在映火。燈著亮還裡屋的淵璟宋,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