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生:侯府她說了算》第96章 消息(1)

作者:11顆糖·4個月前

回到偏院,親孃正蹲在天井裡,把稻草簾子重新蓋在花草上。夜裡要降溫,怕凍壞了根。沈棠寧走過去幫忙,母女倆蹲在一起,把簾子的邊角壓實。

“娘。”

“嗯。”

“你說,一個人在外面辦事,會不會想著家裡?”

親孃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壓簾子。“想。你爹當年每次出門,都說不想家。但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吃的。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嘴裡不說,肚子知道。”沈棠寧沒有說話,把簾子最後一個角壓實了,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

親孃也站起來,看著她。“璟淵會回來的。辦完事就回來了。”

夜裡,沈棠寧一個人坐在窗前。月亮只有細細的一道,掛在東邊的天上,像一道淺淺的劃痕。她想起宋璟淵走的那天早上,雪落在他的大氅上,他沒有撐傘,站在那裡等她,像一棵落滿了雪的松樹。他說“等我回來”。她說“好”。她等他回來。但在等他回來的這些日子裡,她不能什麼都不做。暗衛營要查,三皇子要聯絡,陳正源要配合,莊子裡那些刀劍不能等到它們被拿起來的那一天再去查。這些事,宋璟淵在的時候他們一起做,他不在,她一個人也要做。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在天井的石桌上,照在那幾盆被稻草簾子蓋住的花草上,照在緊閉的院門上。沈棠寧靠在窗框上,把暗衛營那塊令牌從袖中取出來,藉著月光看了一眼,銅面泛著沉沉的啞光。她把令牌貼在胸口,涼的,慢慢被體溫捂熱了。

她想起宋璟淵給她令牌那天說的話——“我不在的時候,有事就找帶這個牌子的人。”他把他的命交給她了,把他的手下交給她了,把暗衛營交給她了。他不在,她就是他的手,他的眼睛,他在侯府在京城在這個世上另一半的骨頭。

沈棠寧把令牌收回袖中,吹滅了燈。夜很長,但她不急。事情要一件一件辦,日子要一天一天過。他在外面辦事,她在家裡等他,順便替他把他沒辦完的事接著辦。等他回來的時候,莊子裡那些刀劍應該己經查清楚了,二皇子手裡最後的底牌也該亮出來了。到那時候,一切就該結束了。

暗衛營的訊息送來時,沈棠寧正在給花草澆水。方掌事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把一個摺好的紙封遞給她,壓低聲音說了句“邊關來的”,轉身就走了。沈棠寧拆開紙封,裡面只有一張薄紙,上面是宋璟淵的字跡,只有西個字:一切平安。她把紙摺好,收進袖中,繼續澆花。水壺傾斜,細細的水線灑在葉面上,匯成一顆一顆的水珠,順著葉脈滑下去,滴進土裡。

親孃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問,轉身去廚房了。沈棠寧澆完花,在石桌前坐下,把那張紙從袖中取出來又看了一遍。字跡有些潦草,墨色深淺不一,像是趕路途中在馬車裡寫的。她認得他每一個筆畫的習慣——起筆重,收筆輕,寫“平”字的時候最後一豎總是拖得有點長。這張紙上那個“平”字的最後一豎也拖長了,像是在告訴她,真的是他寫的,不是別人代筆。

午後,柳搖光來了。她提著一個食盒,裡面是一壺花茶和幾碟點心。兩人在偏院天井裡坐下,親孃端了一碟瓜子出來,又回屋了。柳搖光倒了兩杯茶,端起自己的那杯,看著沈棠寧的臉。

“宋璟淵有訊息了?”

沈棠寧點了點頭,沒有多說。柳搖光也沒有追問,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過來。沈棠寧接過去展開,上面是一份名單,寫著幾個人名和官職,旁邊標註著日期和銀兩數目。

“這是二皇子在戶部最後幾條線。韓雍倒了之後,這些人沒了靠山,開始互相咬。這個姓孫的,前幾天讓人遞話給我,說他知道二皇子在城外還有一個藏銀子的地方,願意帶路,條件是保他不死。”柳搖光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棠寧看著那份名單。孫德茂,戶部郎中,韓雍的門生。韓雍出事的時候他寫了檢舉信揭發韓雍,把自己摘了出來,官職保住了,但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二皇子倒了,遲早會輪到他。與其等著被清算,不如主動交底。

“他說的藏銀子的地方,在哪裡?”

“沒說。說要見了能主事的人才肯說。”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能主事的人,不是三皇子,不是陳正源,是她。孫德茂知道暗衛營在聽誰的,知道三皇子的名單是從誰手裡出去的,知道這幾個月朝堂上翻天覆地的變化背後站著誰。他找的不是一個朝廷命官,他找的是她。

“讓他等著。”沈棠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宋璟淵回來再見他。這些日子,你幫我盯著他,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被滅口。”

柳搖光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那杯己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起身走了。沈棠寧一個人坐在天井裡,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把那壺己經涼透了的茶慢慢喝完了。

夜裡,沈棠寧坐在窗前,把宋璟淵那張紙從枕頭底下取出來,又看了一遍。一切平安。西個字,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個筆畫都刻在了腦子裡。她把紙摺好重新壓在枕頭底下,和婚書、令牌、皇帝的畫、三皇子的名單、三品淑人的誥命放在一起。枕頭底下越來越沉了,但她覺得踏實。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今年的雪似乎特別多,一場接一場,把整座侯府裹在厚厚的白色裡。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聲,沉悶而悠遠。她閉上眼睛,聽雪落在瓦片上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著一本很厚的書。

孫德茂要見她。不是因為她是三品淑人,不是因為她是侯府的主母,是因為她手裡握著暗衛營的令牌,握著三皇子的名單,握著這半年來二皇子案子裡所有關鍵的證據和證人。她不是一個干涉朝堂的女人,她是這張網的中心。網是她織的,線是她牽的,每一個節點都連著她的手。

她從枕頭底下把暗衛營的令牌取出來,握在手心裡,貼在胸口。銅被體溫捂得溫熱,那個“暗”字刻得太深了,筆畫間的溝壑摸起來像一道道傷口,但她己經習慣了。

她在等宋璟淵回來。等他回來,這些事就不用她一個人扛了。但在他回來之前,她得替他扛住。把莊子裡那些刀劍查清楚,把孫德茂嘴裡那個藏銀子的地方挖出來,把二皇子留在朝堂上最後的幾條根一根一根拔掉。等他回來的時候,這一切就該結束了。

沈棠寧把令牌放回枕頭底下,吹滅了燈。黑暗中,窗外的雪還在下,沙沙的,像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著什麼。她側耳聽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聽清,但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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