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走後，跨院安靜下來。
秦淮茹收拾完灶臺，端著一盆熱水進了正房。
“少爺，該洗漱了。”
陳陽靠在床頭翻著一本舊版《人民畫報》，頭也沒抬。秦淮茹麻利地把銅盆擱在臉盆架上，擰好毛巾，雙手捧著遞過去。
陳陽接過毛巾，草草擦了兩把臉。
“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秦淮茹應了一聲，倒退著出了正屋。
五分鐘後。
正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陽放下畫報，視線投向門口。
秦淮茹站在門縫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她換了衣服。
白天那身規規矩矩的的確良襯衫不見了。身上穿著的，正是昨晚陳陽甩給她的那件黑色絲絨睡袍。
腰間的繫帶鬆鬆垮垮打了個活結。領口大敞。裡面那件薄如蟬翼的蕾絲吊帶睡裙，在昏黃的燈光下，將鎖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膚映襯得格外扎眼。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睡袍的腰帶穗子，赤著腳踩在門檻上。
“少、少爺……我來問一聲，您的保溫壺裡還有水嗎？”
陳陽把畫報扣在膝蓋上。
他沒說話。目光從秦淮茹的臉，一路往下走。
睡袍沒有繫緊。蕾絲吊帶的細肩帶從領口處露出來，在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黑色網眼蕾絲下包裹著的，是那種常年幹農活養出來的、緊實又豐腴的曲線。
秦淮茹察覺到陳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脖子根的皮膚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她攥緊了腰帶穗子，指甲掐進了流蘇的絲線裡。
但她沒有退。
甚至把身子往門縫裡多送了兩寸。
陳陽看懂了。
這個女人是有備而來的。
昨晚他給了衣服、給了床鋪、幫她扣了釦子。今天又讓她上桌吃飯，當著何雨水的面給她夾菜。
一個在賈家被當狗使喚了三年的鄉下丫鬟，突然被人當人看，而且這個人還是全西九城最金貴的未成年男人——她不可能沒有想法。
穿著蕾絲睡裙跑來“問水”，這小心思藏得也太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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