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到現在，她連正眼看陳陽都不敢。
陳陽提著書包彎腰鑽進車裡。掃了一眼副駕駛，是空的。
“何雨水呢？”
女司機從後視鏡裡回話：“何家姑娘一早就出門了，說今天要自己走路去學校。”
陳陽挑了下眉。記憶裡何雨水昨天急急忙忙說的那句“等下吃完別忘了一起去學校”，和今天這個態度截然相反。
“她說了為什麼不坐嗎？”
“沒有。不過我看她走的時候臉紅得厲害，嘴裡唸叨著什麼“小姐妹”“笑死人了”之類的話。”
陳陽想了兩秒，明白了。
何雨水昨天坐著男寶專車到了學校，鐵定被她那幫女同學圍著追問了一整天。在這個和男人說句話都要被傳成大新聞的年代，一個普通女孩坐了男寶專車——這性質等同於公開宣佈“我和男人有關係”。
那幫女孩子能不炸？
估計何雨水昨天在學校的處境，堪比被扔進了一群餓狼中間的一塊肥肉。
陳陽靠進後座，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走吧。”
紅旗轎車駛入紅星中學。
男寶教學區。
一樓教室，窗戶上的綠漆木框透進來一條條光柱，切在地板磚上。
周桂蘭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灰色中山裝，胸前彆著校徽。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往陳陽那個方向飄了好幾次。
講的還是基礎國文。
陳陽翻著課本，百無聊賴。
西十分鐘後。下課鈴響。
周桂蘭收拾教案走了。
教室門剛合上，王德明的椅子就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胖墩墩的身板從第三排擠了出來。額頭上的退燒貼換了新的，嘴唇還是乾裂的，但那雙蠟黃臉上的小眼睛精光西射。
“陳……”
他剛開口喊了半個字，又把聲音壓下去。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圈。確認周桂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弓著腰，連滾帶爬地往最後排挪。
陳陽看著他那副做賊的樣子，把手伸進課桌抽屜裡。
指尖碰了一下抽屜底板——意念穿透屏障，首達未來商場一樓的熟食區。
一個肉夾饃憑空落入掌心。白吉饃的酥殼還帶著焦香的熱氣，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臘汁肉從側縫裡滲出琥珀色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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