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什麼猜，你首接說！”王德明從座位上躥起來，玉米餅子都顧不上了，鼻孔朝著陳陽的方向拼命翕動，“這是牛肉！真的牛肉！我去年過生日，基因中心特批了二兩牛肉絲，就那個味兒！”
孫建國扶著眼鏡站起身，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回。
“陳陽，你要是不方便說來路，我不追問。但你能不能……讓我聞聞？”
陳陽把牛皮紙袋往桌面上一擱，推到桌子中間。
“一人兩條，吃完把紙袋扔了，別在教室裡留味兒。”
王德明第一個衝過來。胖墩墩的身板撞開兩把椅子，伸手抓了兩條牛肉乾塞進嘴裡。牙齒咬下去的瞬間，那張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痛苦的歡愉。
“操……這肉質，比基因中心發的好十倍不止。”王德明含混不清地嚼著，眼眶發紅。
孫建國走過來拿了兩條。沒急著吃，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脫水工藝，調味均勻，纖維完整。這不是黑市貨。”他推了推眼鏡，看向陳陽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國營的牛肉加工廠全在西南軍區管轄下，民間根本流不出來。你這東西，什麼渠道？”
“我爸媽是烈士。”陳陽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民政部門每個季度有一批特殊撫卹物資，品類不固定。上個月發的是這個。”
在陳陽主角光環的影響下，他們對陳陽深信不疑！
孫建國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角落裡的趙全安拔掉點滴管，慢吞吞走過來。他拿起兩條牛肉乾，捏在手裡看了半天。
“陳陽，謝了。”
趙全安不善言辭，說完這三個字就轉身回了座位。
周小北舉著氧氣管，一邊吸氧一邊啃牛肉乾，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十個男生圍在一起分食的場面，在這間戒備森嚴的教室裡顯得格外詭異。他們太缺肉了。國家配給的營養餐以藥膳為主，味道寡淡至極。真正的純肉製品，對這群常年靠藥片續命的男寶來說，比黃金還稀罕。
一袋牛肉乾，二十條，兩分鐘分完。
王德明舔著手指上殘餘的肉汁，砸吧著嘴回味。
“陳陽，你人不錯。以後有好東西，記得帶我一份。等基因檢測完，不管我評了什麼級，分配媳婦的時候我讓她給你送錦旗。”
“你先保證自己別在檢測臺上暈過去再說。”孫建國毫不留情地拆臺。
上午剩餘兩節課在打打鬧鬧中混完。
周桂蘭全程沒再進教室。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裡，她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後面晃了很久。陳陽餘光瞥見她拿起了桌上的黑色撥盤電話，對著話筒說了很長一段話。
中午十二點整。
食堂沒有。男寶教學區的伙食全部由基因中心首屬的營養科配送。
兩個穿白大褂的女營養師推著不鏽鋼餐車走進教室。餐車上擺著十份密封的鋁製飯盒，每一份都貼著對應男生的名字和編號。
王德明開啟飯盒蓋子，一股濃烈的中藥味衝了出來。
“又是這玩意兒！”他把飯盒往桌上一摔，“黃芪燉雞湯？這雞湯裡雞在哪兒？全是藥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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