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等她們推著餐車離開，確認走廊裡沒有腳步聲後，從桌洞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包。
裡面是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夾饃。
白吉饃的麵皮酥脆焦香，裡面塞滿了切碎的臘汁肉，肥瘦相間，滷汁浸透了每一絲纖維。
陳陽咬下一大口。
麵皮的酥脆和臘汁肉的醇厚在口腔裡炸開。這才是正經糧食。那碗藥湯要是真喝進肚子裡，他怕自己演不下去。
王德明聞到了味兒。
玉米餅子從手裡掉在桌上。
“陳陽！你他孃的又在吃什麼好東西！”
“噓——”陳陽豎起食指，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營養師剛走，你嚷嚷什麼。”
王德明把聲音壓到最低，整個人趴在桌上朝陳陽這邊挪：“分我一口，就一口。”
“沒了。明天給你帶。”
“你說的啊！男人一口唾沫一個釘！”
下午只有一節體育保健課。
所謂體育保健，就是一箇中年女體育老師帶著十個男生在教室裡做廣播體操的簡化版——手臂抬起、放下，深呼吸三次，原地踏步二十下。
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做基礎體檢。量血壓、測心率、抽血。
輪到陳陽時，負責抽血的中年女護士拿著針管靠近。她的手穩得像臺機器，但視線落在陳陽伸出的小臂上時，推注器的拇指墊抖了一下。
胳膊上的血管清晰飽滿，皮膚白皙細膩，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和前面那些青筋塌陷、找半天都扎不進針的病弱男生完全不同。
“你別緊張。”女護士用棉籤蘸了碘伏，在他肘窩處畫圈消毒。
“我不緊張。”陳陽說。
針頭刺入。暗紅色的血液順暢地湧進採血管。
女護士盯著那管血的顏色，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口。
她見過太多男寶的血樣了。大多數都偏淡，帶著貧血的橙色調。
陳陽這管——深紅，濃稠，充滿活力。
她迅速貼好棉球，收好採血管，在標籤上多寫了一行備註。
下午三點半。
放學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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