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轎車平穩停在衚衕口。
女司機拉開後門。陳陽提著書包跨出車門，腳還沒踩實地面，一雙手己經伸了過來。
秦淮茹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的確良襯衫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拿黑皮筋紮了個利落的低馬尾。她彎著腰，雙手平攤在身前，等著接書包。
“少爺，我來拿。”
陳陽把帆布書包往她手裡一遞。秦淮茹接過去，順手掛在自己肩膀上，側身讓出半步，用自己的身體在陳陽和院門之間撐出一條無人干擾的通道。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出來是在腦子裡排練過不止一遍。
女司機在身後目送陳陽進院。等人影消失在門洞裡，她才合上車門，上車駛離。
衚衕對面的電線杆子後面，一個高挑的身影探出半張臉。
許大茂。
紅星軋鋼廠的放映員，全廠公認的“訊息靈通鬼”。性轉之後，五官精緻得過分，一雙狐狸眼配上高顴骨，是那種一看就不太安分的長相。
她今天提前從廠裡溜了號。理由是放映機的燈泡燒了需要去城南採購，實際上繞了半個城回來蹲點。
蹲的就是陳陽。
許大茂靠在電線杆上，目光穿過衚衕的光影，死死盯著陳陽走進院門的背影。
修長，挺拔，那件中山裝穿在他身上比畫報上的模特還板正。
許大茂的喉頭滾了一下。
再看秦淮茹那副殷勤到骨子裡的模樣——接書包、讓路、彎腰、低頭——一個鄉下來的丫鬟，攀上陳陽這棵大樹，搖身一變穿上了的確良，比廠裡的科長都體面。
許大茂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憑什麼？
秦淮茹那張臉，論五官，比她許大茂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論身段，她許大茂一米七二的個頭，腰細腿長，放在軋鋼廠是公認的廠花。論手段，秦淮茹一個只會洗衣做飯的土包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可人家就是住進了跨院。
而她許大茂，連靠近陳陽三米的機會都沒撈著。
許大茂舔了一下嘴唇，腦子裡飛速轉動。
硬湊上去是不行的。賈家母女的下場擺在那兒，昨晚被銬走的時候那兩聲慘叫，整條衚衕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如果陳陽是主動靠近她呢？
許大茂從兜裡掏出半根菸，劃了根火柴點上。煙霧繚繞中，她眯起那雙狐狸眼。
要是能找幾個不怕死的女痞子，在陳陽外出的路上截住他。不用真動手，嚇唬嚇唬就行。然後她許大茂從天而降，三拳兩腳把那些人撂倒。
英雄救美。
不對，美女救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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