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剛過了水，秦淮茹拿著菜刀在砧板上切塊。
跨院的門被敲響了。
三下，間隔均勻，力道輕巧。
“陳陽哥，是我。”
何雨水的聲音從門板外面傳進來，帶著放學後特有的清脆勁兒。
秦淮茹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去開門。
門拴拉開，何雨水站在臺階上。校服領口的扣子系得規規矩矩，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扎著陳舊的紅頭繩。
“秦姐。”何雨水禮貌地叫了一聲。
“快進來，少爺在堂屋。”秦淮茹側身讓路。
何雨水換上門邊備著的乾淨布鞋，小跑著穿過抄手遊廊，在正房門口站定。
陳陽正歪在太師椅上翻一本舊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陳陽哥！”何雨水挺首腰板，雙手背在身後，脆生生地打了個招呼。
陳陽放下報紙，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眼尾帶著三分暖意。在這個男人比大熊貓還稀有的年代，一個極品男寶對你露出這種笑容，殺傷力等同於核彈。
何雨水的小臉騰地燒起來。視線躲閃了兩圈，最後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放學了？今天課上得怎麼樣？”陳陽開口，語氣隨意。
“還、還行。”何雨水結巴了一下，趕緊找別的話題轉移注意力，“我聞著你院子裡有肉味兒，秦姐在做飯？”
“嗯，做紅燒肉。”
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她今天中午在學校吃的是雜糧窩窩頭配水煮白菜幫子，胃裡空得能跑馬。
“我去幫秦姐打下手！”何雨水撂下書包，撒腿就往廚房跑。
陳陽沒攔她。低頭繼續翻報紙，嘴角的弧度往上多挑了半分。
廚房裡。
秦淮茹正對著砧板上的五花肉發愁。
陳陽說要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她在鄉下只做過大鍋燉菜，紅燒肉的糖色該怎麼炒、什麼時候下醬油、燜多久才能入味，心裡完全沒底。
何雨水探頭進來，看見秦淮茹握著菜刀的姿勢——刀背朝前，刀刃歪了十五度——就知道這位秦姐的刀工屬於“能剁就行”的粗放流派。
“秦姐，糖色炒了沒？”
“還沒。糖放多少我拿不準。”
何雨水洗了手，從秦淮茹手裡接過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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