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三秒。
何雨柱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拿起酒瓶，往杯子裡倒。瓶口碰著杯口，發出細碎的玻璃撞擊聲。酒液涓涓淌進去，剛好倒滿一盅。
瓶子空了。
何雨水盯著那隻空酒瓶，眉頭擰了起來。
“姐，你別再喝了。”
何雨柱沒搭腔。
端起酒盅，仰頭，一口悶了。
杯底朝天，酒水沿著嘴角淌下來一線，滴在汗衫領口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她把空杯子墩在桌面上。
“雨水。”何雨柱開口，嗓音沙啞，帶著酒精泡過的粗糲感，“我看得出來，陳陽弟弟……打心眼裡煩我。”
何雨水的嘴巴張開，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何雨柱擺了擺手，沒讓她插嘴。
“你別替我找補。我又不瞎。”何雨柱用指甲颳著粗瓷杯壁上的裂紋，“今天早上我給他送皮蛋瘦肉粥，那碗粥我半夜三點爬起來熬的。下的料，黑市淘來的極品皮蛋，攢了還久的肉票。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滿是刀疤和燙傷痕跡的手。
“秦淮茹那個鄉下丫頭，洗完澡換身新衣裳，他就高看一眼。你拿一碟子鹹菜疙瘩過去，他誇你刀工好。我端著一碗肉粥站在跟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何雨水咬著嘴唇，沒敢接話。
何雨柱的手指攥緊了空酒杯。關節處泛白。她盯著杯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鬆開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但是。”
她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首首對上何雨水的目光。
“他能看上你，我是真高興。”
何雨水鼻子一酸。
“你仔細看過陳陽那身板沒有？”何雨柱伸手拿起一片醬牛肉，在燈下翻轉著端詳，像在研究食材的紋理，“我在軋鋼廠食堂幹了八年，什麼樣的人吃什麼樣的飯，身上長什麼樣的肉，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陳陽那個皮膚、那個骨架、那個氣色——不是F級的貨色。”
何雨水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覺得他能評多少？”
何雨柱把牛肉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
“最低B級。搞不好更高。”她伸出食指點了點何雨水的額頭，“你要是能給他生個兒子，咱何家這輩子就翻過來了。”
何雨水被戳得往後縮了一下，臉又燒起來。
何雨柱撐著桌面站起身。椅子腿在磚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她晃了兩步，走到正屋東北角的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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