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車上等著。我進去轉一圈。”
司機遲疑了一下。“劉司長，您確定不需要——”
“視察箇中學，用不著排場。”
司機沒再開口。
劉茜茜邁步走向校門。
門口值班的女保安攔住她。“同志，您找誰？”
劉茜茜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介紹信。“工業部勞動教育司，瞭解貴校勞動技術課的開設情況。”
介紹信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昨晚臨睡前，她給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讓秘書連夜開好的。
保安核對了半天，放行。
……
紅星中學。
教學樓分兩個區域。南樓是普通女學生的教室，人聲嘈雜。北樓獨棟，二層小洋樓，西周圍著鐵柵欄和監控崗亭。
男寶特護班。
劉茜茜沒有首奔北樓。
她繞到了南樓和北樓之間的一條連廊。連廊二層有一排窗戶，正對著北樓一層的教室。
她停在窗邊。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單筒望遠鏡——工業部巡查車間時觀察高處管道焊接質量的標配工具。
鏡頭對準北樓一層第三間教室的窗戶。
教室裡，十張課桌。九個男學生東倒西歪地坐著。有的趴在桌上打瞌睡，有的面色蠟黃地盯著黑板發愣。
第二排正中間。
陳陽。
白襯衣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手臂。下巴擱在左手手背上，右手翻著一本用舊報紙包了書皮的厚書。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落在他的側臉。
眉骨、鼻樑、下頜——光影把每一道輪廓都切割得乾脆利落。
劉茜茜握著望遠鏡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照片拍不出來的東西，太多了。
拍不出他翻書頁時指節的修長。拍不出他偏頭看窗外時，眼尾那道懶洋洋的弧線。拍不出他周圍那些病懨懨的男同學襯托下，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充沛到過分的生命力。
整間教室裡的九個男生加起來，都沒有他一個人身上的氣血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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