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端著一盆熱水從耳房出來。
腰間繫著藍布圍裙，胸前那枚白玉蘭胸針擦得發亮。她繞過月亮門進了附院，剛想出聲喊人，腳下卻一個急剎車。
廊簷底下。
陳陽靠著紅漆廊柱，咬著菸蒂，姿態散漫。對面的劉茜茜，藏藍色中山裝釦子嚴防死守地繫到最上面那一顆。可再高的領子，也擋不住鎖骨側面那片惹眼的紅印。
這兩人捱得極近。劉茜茜正拿手背輕擦嘴角，動作很不自然，耳根那股子緋色一路燒到了下巴。
陳陽偏頭打量她，輕笑出聲，白色的煙霧順著齒縫飄散。
秦淮茹看在眼裡，手裡的黃銅盆險些沒端住。
她在賈家當了好幾年的免費勞力，察言觀色的本事早點滿了。廊簷下這兩位的狀態，一眼就能看穿。
“那個……”秦淮茹低下頭，退後半步，“少爺，茜茜姐，早飯好了。雨水喊你們去吃。”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破壞了氣氛。
陳陽掐滅菸頭，順手丟進旁邊的石缸裡。
“走吧，茜茜姐。”
劉茜茜別過臉，大步朝廚房方向走去。步子邁得極快，高跟鞋在青磚上敲出一連串脆響。
秦淮茹端著水盆跟在後頭，偷偷瞄了一眼劉茜茜走路的姿勢——步幅比平時短了一大截，右手還不自覺地撐著後腰。
看這樣子，這波是咱們高高在上的大司長完敗了。
想到陳陽那恐怖的戰力，秦淮茹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
廚房。
何雨水今天起得特早。灶臺上擺著六碟小菜——醬黃瓜、油潑辣子、蘿蔔乾、酥花生、腐乳和一碟滷牛肉。鍋裡熬著金黃濃稠的小米粥，蒸屜裡還碼著八個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
瞧見陳陽和劉茜茜進門，何雨水視線從陳陽臉上掃到劉茜茜那系得死緊的領口，又掃回陳陽。
“陳陽哥，茜茜姐，你們來啦！”
“快來吃飯！”
陳陽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
“雨水，今天這粥熬得地道，火候絕佳。”
何雨水嘿嘿一笑。
“你喜歡就好！”
劉茜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大幹部的從容恢復了大半。
“陳陽，今天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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