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每年蓋一次章，蓋了七次，七次都沒有人抬頭看一眼章下面壓著的是什麼。”
陸衍舟站在窗邊，他沒看考核表，他在看她。
梁處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度，手指鬆開了交叉的姿勢擱在桌沿上。
“你要把這個附在起訴材料裡？”
“是。”
“加進去的目的？”
“不是給法官定罪用的，法律層面考核表不算證據。”
“那你加它做什麼？”
“讓法官看到一個人怎麼在‘合格’裡做了七年人體實驗。”
她頓了一拍。
“讓法官知道他判的不只是一個人的罪，是一道縫，制度裡的一道縫，廖維平鑽了七年，沒有一次碰到過壁。”
梁處長看了她很久。
“沈知吟，你知道加這個附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不只是在起訴廖維平，我在指出是什麼讓廖維平成為可能。”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梁處長點了點頭，把考核表收進了待遞交的材料箱裡，鐵皮箱的搭扣咔噠一聲扣上了。
陸衍舟從窗邊走過來看了一眼箱子，他自始至終沒插嘴。
從梁處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裡光線慘白。
陸衍舟走在她後面。
“你沒有把考核表掛到白板上。”
“沒有。”
“為什麼？”
“白板上己經有一次了，上次是‘優秀’。”
“這次是‘合格’。”
“‘合格’比‘優秀’更可怕，優秀至少有人看，合格沒有人看。”
“所以你念出來。”
“念出來比掛出來疼，一年一年念，梁處長能聽到時間在走，那些人也在時間裡，但考核表上沒有他們，考核表上只有‘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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