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檢察官把那個人帶來了。就是他頭一回說的“不是頭一個來問的”那個人。
上午十點，京市檢察院西樓一間小會議室。窗簾拉了一半，日光切在長桌中間，桌上攤著她昨晚整理好的西摞材料。
吳檢察官進門先介紹。
“這位是京市經濟犯罪偵查局的劉副局長。”
跟在他身後的男人五十出頭，頭髮剃得短，臉上線條硬。坐下來先掃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沒急著開口。
他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偵查員，抱著一沓卷宗，靠牆站了。
她心想，吳檢察官頭一回見面撂下的“不是頭一個來問的”，就是這個人。
“你們從海城來的？”劉副局長先開口，聲音沉。
“獨立鑑證。”她道。
“鑑證什麼？”
“P05人體試驗，三層殼公司，簽名定罪到人。”
他目光動了動，盯著她看了兩秒。
“吳檢察官跟我透過氣了，說你們手裡有犯罪事實的證據。”
“有。你先說你這邊。”
“行。”他往椅背上一靠。
“兩年前接到舉報，鼎安集團的資金流動有異常。每年有一筆錢從鼎安走出去，經兩到三家殼公司，最後進了一家新加坡註冊的公司。”
“金額逐年遞增，走賬路子越來越繞。第一年還有跡可循，後面就像水滲進沙子裡，到處都有溼印子，可水去哪兒了，抓不住。”
“查了兩年？”陸衍舟問。
“兩年整。”他點了點頭。
靠牆那偵查員接了一句：“光殼公司我們就追了十幾家，追一家登出一家。”
劉副局長抬手壓了壓，他收了聲。
“資金異常我查得到，可光有異常立不了案。檢察院要犯罪事實——錢花到哪兒了，幹了什麼違法的。這塊我一首拿不到。”
她心想，他缺的那塊拼圖，恰好是她從海城一路追過來的。
“你查到的資金路徑，走哪條線？”
“鼎安母公司走京市子公司，出去到新加坡GreenBridge。”
“迴流到京市端殼公司。殼換過幾輪，註冊一年登出一年，光追殼我就追了大半年。”
“最近一輪殼叫什麼？”
“瑞恒生物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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