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先歇會兒，盯一上午螢幕了。”
“我不累。”
“你上回還說眼睛酸——”
“掛了。”
她擱下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兩個並排的簽名。
同一個人，兩個名字。一個他自己籤的。一個他替著籤的。同一隻手。
她心想，前幾天那份股東會決議上他籤自己名那欄，她早看見了。
當時只當他是個躲在後頭拍板的實際控制人，沒料到連臺前那個法人的名字，都得他親手描上去。
實控人的名是他籤的。法人的名也是他描的。兩欄，一隻手。
法人不在場就自己代筆，連“假裝是法人籤的”這道工序，他都不肯交給別人。
一個把人推到前頭當幌子的，連那人的供詞都要自己寫，這哪是操盤的，是連替身的臺詞都要一句句親口唸。
她把兩組簽名並排截了圖，存了三份，手機、郵箱、工作室備份盤各留一份。
轉手撥江淮安。
電話剛通，那頭就嚷起來。
“喲！沈大專家！今兒怎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登出檔案上假冒的‘李明遠’，筆跡跟陸正行吻合。你幫我用海城庫跑一遍交叉驗證。”
“行嘞……哎不對，你又不是鑑定人了啊！”
“我出方向，正式文檢讓京市出。掃描件發你郵箱了。”
“你發的時候我正接電話呢！……得，行行行，我跑還不行嘛！”
“今天就要。”
“知道知道，你催命似的！我這就上機器！”
“辛苦了。”
“嚯——沈知吟又說辛苦了！我得拿小本本記上一筆，今兒幾號來著，這都好幾回啦！”
“掛了。”
“哎哎你別掛呀——”
她摁斷，沒繃住，嘴角鬆了鬆。
翻開本子，把陸正行的簽字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技術顧問聘書，法庭弧那回翻出來的，他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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