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副局長把那頁卷宗又往他跟前推了推，“評審簽字欄是公文，落了名就是證據，誰籤的誰認。”
“特邀評審專家不進編制，不留檔，一簽一次，事後連痕跡都不好找。”
“可這回留了。”她道。
“留了。”副局長把批文往前一送，“從今天起——”
他把六個名字一個一個念出來。
“瑞恆、京華、恆遠、恆信、安泰、博康，六家公司，全部納入正式調查範圍。”
他把批文往桌心又推了一寸。
“加上鑑定干預——七條線。”
七條線，一條條從這張批文上立了起來。
她把六家的名字在腦子裡排了一遍，又把兩條篩人通道、一套外包閉環疊上去。
正門、後門、外包網，頭一回全被圈進同一張調查令裡。
查了大半年，翻爛了幾十本流水，跑斷了兩座城的腿，到今天，紙上這幾個名字，才頭一回被正式攏到一處。
她伸手把批文的邊角捋平，指腹從“京華”一路劃到“博康”，六個名字，一個沒落。
這半年翻過的那幾十本賬，全壓在這張紙底下了。
副局長把六家的名字又核了一遍，抬起頭。
“這份認定報告我看過了，寫得比我手底下那幫人還清楚！”
“該謝周揚，明細是他理的。”她道。
“回頭一併記上。”
“調查權有了。”她道，“接下來看王秘書那道門怎麼撬。”
“不急。”副局長把卷宗合上，“先把六家的賬坐實，人證物證都齊了，再談撬門的事。急一步，前頭全白搭。”
“立案之後，能調的東西多了。”她道。
“銀行、工商、稅務，六家的底賬，正式函一發就得給。”副局長點頭，“比你們一家家去摳，快得多。”
“快，可也藏不住了。”她道。
“對。”副局長把批文收進卷宗，“從今天起，這六家門口，都算掛上號了。”
“有一樣得記牢。”他又叮囑一句，“立了案，動靜藏不住，對方也跟著動。手腳快的，這兩天就該銷賬、串供。”
“那就比他們更快。”她道。
“搶在他們前頭。”副局長點頭，“賬坐實一家，就少一分被抹掉的空子。”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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