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專家，跟您說句實在話，省廳每年都派人下來跑一圈，來了轉轉，走了拉倒。
這種小案子翻出來也翻不出花兒。”
沈知吟沒接話，她把兩張表格轉過來推到他面前，指尖點著第一項資料。
“九項指標，七項完全一致。”
馬大隊長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
“沈專家，您這對比表我看不太懂。
但我跟您說個實際的，那片工業區的廠子早就關了，工人都散了，散了好幾年了。
您就算把指標對出花兒來，人呢？找誰去？”
他換了個坐姿，筆又轉起來了。
“您要是覺得有問題，寫個報告交上去，走程式，我們該配合配合。”
他說“配合”兩個字的時候，那支筆在指尖轉了一個完整的圈。
那意思很清楚，你走你的程式，我走我的過場。
沈知吟看著他。
“工業排放事故的指標分佈是離散的。
不同地區。不同工廠。不同排放條件下，七項核心指標同時吻合的機率低於萬分之一。”
她的指尖從海城那張表滑到青遠市這張，在兩個幾乎重合的數字上敲了一下。
“除非不是事故。”
馬大隊長的腿放下來了，筆也不轉了。
“海城寧江區是第一個區域，青遠市是第二個。
這不是工業排放事故，是有人在不同地區製造了同一種化學物質暴露。”
會議室安靜了，燈管還在閃，飲水機嗡嗡響，韓松站在門邊，手裡端著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她翻到卷宗最後一頁。
附件：和康社群診所出具的體檢報告。
“三個區域，三家殼公司，三家診所，同一套系統。你們三年前結掉的這個案子，只是冰山露出來的一個角。”
報告最下面一行，手寫批註。
“指標偏高，建議後續跟蹤。”
字跡乾脆，頓筆利落，一筆一劃都帶著力道，不是潦草的醫生字跡。
“正常醫生寫‘建議複查’或者‘建議轉診’，寫‘後續跟蹤’的人是在盯人，不是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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