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賓飯店慕遠廳，包間門是實木的，推開時沉了一下。
陸正行己經坐在裡面了。
五十五歲，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西裝深灰，袖釦比陸衍之的還講究。
茶杯擱在右手邊，沒動過，杯壁上水霧己經散了，來得比約定時間早。
旁邊坐著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公文包立在腳邊，筆和錄音筆並排擱在桌上，律師。
陸衍舟推門進去，一個人，一份資料夾。
“叔。”
“衍舟，坐。”
陸正行抬手指了對面椅子，動作隨意，像平時家裡吃飯招呼晚輩，連目光都沒多停一秒。
他坐下了，沒碰茶，資料夾平放在桌面上，手掌按著。
“三個問題。”
陸正行微挑眉，手指搭在杯沿上，律師身子往前挪了一下，右手按住桌上的筆。
第一個問題。
“蒙塵計劃啟動前三個月，你在鼎安見了方建章，備註‘環保投資專案洽談’，具體洽談了什麼？”
陸正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底和茶托碰出一聲輕響，放回去的位置和剛才一模一樣，一釐米都沒偏。
“例行投資盡職調查，方建章只是上百個專案之一，沒什麼特殊的。”
節奏不急不慢，像背過的，連標點都排練過。
律師微微點頭，筆在本子上記了一行。
第二個問題。
“海城出事後兩週，你又見了方建章，備註‘風險評估跟進’。”
他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海城出了什麼事，需要你親自做風險評估？”
陸正行又端起茶杯，這次喝的時間比上一回長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才放下，杯子往外偏了半釐米。
“投資專案常規風控，海城出了環保違規新聞，鼎安例行評估關聯企業合規風險，正常操作。”
律師插話：“屬於正常投資管理行為。”
陸衍舟沒看律師，目光一首釘在陸正行臉上，從端杯子的角度到放下去的力度，每一個細節他都在記。
兩個問題過去了，陸正行的姿態還很穩，但端杯子的手比第一次高了一點，緊繃的人會不自覺收緊肘關節。
第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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