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第三次被帶到公安局的時候，比前兩回平靜了一些。
手還在抖，但不像頭一回那樣連杯子都端不穩了，水至少能喝進嘴裡不往褲腿上灑了。
沈知吟坐在他對面，筆記本翻開，筆擱手邊沒動。
“昨天電話裡你說那個人來雜貨店買過消毒液，今天說詳細點。”
趙磊舔了下嘴唇，拇指互相搓了七八下才開口。
“那個人，五十多歲，不是本地口音，來過三次。”
“三次？”
昨天電話裡趙磊只說了一次，今天多出來兩次，嘴越松，數字越準。
“頭一回買消毒液，大桶的，工業那種。第二回買手套和垃圾袋，第三回，沒買東西，首接問我倉庫的鑰匙還能不能用。”
三次，頻率在加快。
“付錢怎麼付的？”
“頭一回現金，後兩回刷卡。”
“什麼卡？”
“一張公務卡！卡上有字，我只看到三個，‘環’什麼‘局’！”
環保局，五十多歲，公務卡買工業消毒液，西樣拼在一起，餘國遠的輪廓清楚了。
“那個人走的時候呢？”
“第二回有車來接！車上有標誌！圓的，裡面有字！”
“什麼字？”
趙磊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比畫了一下，像在描那個形狀。
“好像是，‘鼎’？”
鼎安資本的logo，圓圈裡一個“鼎”字。
趙磊說完了，手指敲桌面的頻率慢了下來，不均勻，像是倒完了最後一點存貨覺得整個人空了。
“沈專家，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害怕的時候說話越來越短。今天說的比上次長，說明沒那麼怕了，沒那麼怕的人不編故事，只會越說越細。”
趙磊愣住了，嘴張了張接不上話。
韓松在旁邊小聲嘟囔：“沈老師，您連害怕的人說話長短都分析嗎？”
“不分析不行，不然怎麼判斷他有沒有撒謊？”
“……我以後說話得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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