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是被電話吵醒的。
凌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走廊裡沒有腳步聲，手機螢幕亮了，陸衍之。
他看了一眼時間接起來。
“堂哥，有情況，叔動了。”
他坐起來把燈開啟，光刺了一下眼睛，揉了一把臉，“什麼意思？”
“鼎安在錦西市有個環保修復投資專案，去年籤的合同，合作方是城西工業區管委會，叔透過這個合作方給當地施了壓。”
“施什麼壓？”
“今天上午，當地一個副局長會給你們的配合人員打電話，大意是聯合調查要‘充分考慮企業正常經營秩序’。”
“他不首接對付專案組，對付配合我們的人。”
陸衍舟把被子掀開，腳踩在地板上，涼，“他知道我有省廳檔案，硬擋擋不住，但當地配合人員沒有這塊鐵板，壓一下就可能軟。”
“對，堂哥，鄭志遠那個人，你覺得他會軟嗎？”
“不會。”
“但他的上級可能會，小心，叔不會硬來。”
掛了電話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穿衣服出門，走廊裡碰到沈知吟，她手裡端著杯水，頭髮隨便扎著，眼睛亮得像沒睡。
“你也醒了？”
“白板上有條線沒理清，想了一夜，”她看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好。”
他把陸衍之的訊息簡單說了：“鼎安施壓當地，針對鄭志遠。”
她聽完喝了口水，表情沒變，“就這些？”
“目前就這些。”
“讓他充分考慮，我們繼續，省廳正式檔案在，他想擋，讓他拿出比省廳更大的章子來。”
說完轉身回了屋，門在他面前輕輕合上。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這個人的定力他見過很多次了，每次還是覺得穩得不像話。
上午九點，電話來了，鄭志遠接的，兩分鐘之內他的臉色從平靜變成鐵青。
掛了電話他立刻打給沈知吟，聲音還帶著剛才的火氣。
“沈專家！副局長讓我們注意工作方式，別影響企業正常經營秩序！”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號碼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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