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手指停了。
鼎安資本，錦西市環保修復專案，戰略顧問：陸正行。
這個頭銜沒出現在任何工商登記檔案裡，只存在於鼎安內部協議，簽字日期三年前，戰略顧問，參與決策權，不對外公開。
他心裡算了一筆：第三大股東，特邀諮詢專家，戰略顧問，三個身份，三個系統，三層套嵌，全部指向同一個人，他叔在鼎安的滲透深度，比他預估的至少深了兩級。
普通的商業投資人不需要三個頭銜，三個頭銜意味著他在三個層面都有決策權——錢、人、方向。
截圖存下來，和省廳簽到表、三次見面記錄、西次錦西市行程表放在一起，然後往回翻了幾頁，找到鼎安錦西市專案的時間表。
陸正行第二次來錦西市的日期標在上面，白紙黑字，三年前，沈知吟被處分後第五天。
處分檔案還沒在刑技中心內部網上掛滿一週，陸正行就到了錦西市，來籤補充協議，追加三十萬投資，給錦西青安環境評估。
錦西青安給誰發補貼？給餘國遠。
他閉了一下眼，指甲掐進掌心。
一個人的職業生涯被終結的第五天，另一個人飛了一千公里來追加投資，因果鏈在這張時間表上清清楚楚，每個日期都能咬上。
他合上資料夾，鉸鏈輕響了一聲。
隔壁傳來沈知吟的聲音，在跟夏霽討論診所後樓排風管的口徑，說到一半忽然安靜了。
然後他聽到她接了一個電話，聲音變成了一條平線。
“嗯，”“嗯，”“嗯，”連續三個嗯，語調平得像機器。
隔壁那邊隱隱傳來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若晴……”
“簡歷……”
“很厲害……”
聽不完整，但他聽得出是誰，能讓沈知吟用這種聲音說話的人，不多。
電話大約西十秒，她接了，聽完掛了，掛了之後，隔壁傳來白板筆在板面上劃的聲音，中間停了兩秒，筆尖碰在板面上沒落下去，然後筆又動了。
他沒有過去，西十秒的電話，她用三個“嗯”接完了全部。他心裡明白那是什麼分量，三年前到不了關鍵字，三年後還是到不了。
過了一會兒，夏霽的聲音傳來。
“沈姐，你剛才的電話——”
“沒事，繼續說排風管。”
筆尖的聲音穩得跟沒接過那個電話一樣。
他給陸衍之發了條訊息：“戰略顧問的事，先別讓第二個人知道。”
“明白。”
繼續翻第八頁，手機震了一下，周揚發的：“餘國遠今天沒出門，窗簾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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