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坐下，鄭志遠把一份當地報紙拍在桌上。
“沈專家！你看今天頭版！”
頭版標題加粗，字號比平時大一圈：“華鼎集團向錦西市捐贈500萬元，用於城西工業區環境修復專案。”
配圖是華鼎代表和當地領導握手，笑得都很標準，背景板上“共建綠色錦西”金光閃閃。
沈知吟掃了三秒，翻到正文：“華鼎集團表示，將持續關注錦西市生態環境建設，積極履行企業社會責任。”
她手邊是昨晚整理到凌晨的診所體檢資料，實際中毒指標比上報的高出三成，壓得比之前的區域更狠，500萬修復環境，地下設施每天在製造環境災害。
她把報紙和體檢資料並排放了兩秒，500萬，除以城西片區三萬七千常住人口，人均一百三十五塊，買不起一次正規的職業病篩查。
然後把報紙折了兩折壓在資料下面。
嚼了一顆薄荷糖，翻開筆記本繼續寫。
鄭志遠看了她一眼，他幹了十五年什麼嘴臉沒見過，但一邊捐錢一邊下毒的操作還是頭一回。
“沈專家，我有個事想說，昨天審完那個姓張的之後，副局長又打電話來了。”
“說什麼？”
“讓我注意輿論影響，原話：‘華鼎剛捐了五百萬，你們就去查人家，時機不合適。’還說讓我先緩緩，等捐贈儀式辦完再說，我問他儀式什麼時候辦，他說下週，這不就是讓我等一週嗎！”
沈知吟擱下筆，“他說時機不合適？”
“對！”
“那你告訴他：五百萬，除以城西片區常住人口三萬七千人，人均一百三十五塊，買不起一次正規的職業病篩查。”
鄭志遠聽完沒拍大腿，拿起茶杯轉了一圈又放下。
“他們捐500萬的時間，卡得很巧，診所被查之後第西天。”
“不用，他的電話你接就夠了，省廳檔案在，他擋不住。”
她重新拿起筆繼續畫白板，證據鏈的線條越來越密。
鄭志遠嘿了一聲坐下來，茶杯蓋擰開又擰上來回三次，“十五年了，三個月前我覺得那診所不對勁的時候，上面就是這套說辭：‘沒有立案依據’‘注意影響’，說來說去就是讓你別查。”
沈知吟沒回頭，“現在有依據了。”
“有了！多虧你們來！”
“不是多虧，是你三個月前被打回的時候就己經在查了，只是差一個理由。”
鄭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話，但他坐首了，沈知吟餘光看到了，沒吭聲。
“沈姐！”夏霽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錦西的奶茶店比青遠市多！給你帶了一杯！”
“你是來查案還是來喝奶茶的？”
“查案的時候也可以喝奶茶！又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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