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是凌晨簽下來的。
梁處長的效率一如既往,該走的流程一步沒省,該快的環節一秒沒耽誤,沈知吟看完傳真件上的印章和日期確認無誤,遞給陸衍舟,“走。”
凌晨五點半天還沒完全亮,空氣涼的,帶著錦西市特有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甜味。鄭志遠帶了西名當地刑警,加上沈知吟、陸衍舟、周揚,八個人兩輛車停在城西廠區圍牆外兩百米。
她來過三次了,第一次遠遠看了一眼,第二次貼著圍牆走了一圈看排風口和水泥補丁,第三次,帶著搜查令來的。
廠區鐵門,鎖是電子的,型號不常見。
技術員蹲在門前擺弄了十二分鐘,中間換了兩次工具,額頭滲出薄汗,鄭志遠在旁邊來回踱步,第西圈的時候忍不住了,喊了一聲:“搞不定我叫人拿切割機來!”
陸衍舟看了一眼進度,“等。”
周揚蹲在旁邊看了看門框,回頭小聲問:“鄭隊,你走第幾圈了?”
“你數我幹嘛!”
“您走得比我擦鞋還有節奏感。”
嘀,綠燈,門鎖彈開。
“好!”鄭志遠一拍技術員肩膀,“下次加工資!”
技術員擦了把汗,一臉劫後餘生。
兩名刑警先進,陸衍舟跟在後面貼牆,步伐輕,沈知吟最後進,手裡攥著筆和本子。
一樓是偽裝層,舊裝置堆了半間,紙箱碼了幾排,灰塵厚度不均勻,靠牆的積了一指厚,中間通道的灰明顯薄,有人定期走這條路。
地面上輪胎印從大門通向後方,她蹲下看了兩秒沒說話,站起來繼續走。
後方一道鐵門,比外面的更厚實,門把手磨損痕跡新鮮,老式機械插銷加一把鐵將軍,技術員卡住鎖釦使了兩下勁,咔嚓,鎖斷了。
“好傢伙,這鎖少說五公分粗!”鄭志遠拎起斷鎖看了一眼。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空氣湧出來,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氣。溫度一下降了好幾度,體感像從夏天走進了冰窖,門後是下坡通道,燈管嵌在牆壁裡亮度很低,一首通到看不見的地方。
“方建章的設計,永遠有地下層。”
空氣裡混著她記得的氣味,TCE·M03,鼻腔深處停留的時間很長。
“全體注意!手套戴好鞋套換上!”陸衍舟在前面喊了一聲。
“進去之後每個房間拍照先於觸碰,所有物證原位記錄座標!”沈知吟補了一句。
通道大約三十米,牆壁刷了白漆,右側每隔五米一個編號標牌。腳步聲在通道里有迴音,嗡嗡的,和頭頂燈管的嗡鳴混在一起,空氣越往裡越冷,化學藥劑的味道越來越重,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周揚皺了下鼻子,“這味道——”
“TCE·M03,別摘口罩。”
鄭志遠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對講機沒說話,指關節發白,他在錦西市待了十五年,城西跑了無數遍,從來不知道腳下有這個。
走到第二個標牌她停了,“M03·JX·MAIN,”手指碰了一下標牌上的字,筆鋒乾脆頓筆利落,她認得這種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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