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彥銘看見她進來的時候笑了。
跟上次的笑法不一樣，上次那種笑是配合用的，嘴角拉到剛好讓對面覺得他在配合的角度。
這次他笑的時候鬆了勁，像等了一段時間終於等到了。
“你來得比我以為的快。”
他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排列得整齊，跟擺出來的一樣，看守服洗得乾淨，領口平整，頭髮也理過了，他在這裡待了大半年，越來越會打理自己了。
沈知吟拉開椅子坐下，看守所的燈管是那種慘白色溫，把所有人的臉照得發灰，桌面上的劃痕在燈光下像一道道舊傷疤。
桌上放著兩杯水，一杯她的，一杯他的，他的那杯沒碰。
她把筆記本攤開到空白頁。
“上次你說，2019年有人安排你見了一個人，你說那個人你“從來沒見過”。”
“我記得。”
“我現在只問一件事，誰帶你去的？”
程彥銘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偏到她左手邊的牆角上停了兩秒，又挪回來。
“不需要你告訴我見的是誰，只告訴我，誰安排的那次見面。”
他看著她，笑容還在，弧度比剛才小了。
“……丁朝明。”
“丁朝明帶你去見了一個人，見完之後你做了什麼？”
“按他的意思做的。”
“他的意思，還是那個人的意思？”
程彥銘的手鬆了松又合攏，十指重新交叉得整齊。
““有人想見你”，這是丁朝明當時的原話？”
“……是。”
“他沒說是誰？”
“他說我不需要知道。”
她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寫完蓋上了，程彥銘的目光追了一下她的筆。
她把筆記本合上了。
程彥銘眉毛微微一挑：“不問了？”
“你該說的都說了。”
“我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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