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的入院檢查報告在早上八點送到了住處。
沈知吟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
主治醫生的診斷寫了整整三段，長期低劑量TCE-M03暴露，肝功能異常，腎功能異常，血液中檢出不應存在的有機化合物代謝產物。
最後一行手寫的，字跡比列印體重一倍：
“患者自述被限制人身自由超過150天，建議公安機關關注。”
她把報告擱在桌上，掌根壓住最後一頁。
“周揚！”
“到！”周揚從門口冒出來，手裡攥著半個包子腮幫子鼓著。
“證據彙編模板調出來，今天完成M03起訴材料終稿。”
“現在？！”
“你嘴裡那口先嚥了。”
周揚三下兩下把包子塞完，抹了把嘴往屋裡鑽，從檔案箱底翻出一沓空白表格，厚的。
夏霽端著奶茶推門進來，彎腰掃了一眼桌上最後那行手寫字，杯子擱在桌角沒端起來。
“沈姐，這個主治醫生寫的‘建議公安機關關注’。”
“他不知道我們是誰。”沈知吟把檢查報告裝進檔案袋，編號，貼封條。
“他只看到了一個被關了一百五十天的女人身上的傷。”
筆尖在日期欄頓了一下，寫上今天。
“這份報告加上餘國遠供述、方建章隨身碟資料、診所雙列資料、廠區搜查記錄、實驗室封存證據，M03起訴材料齊了。”
“六項獨立證據來源，每項內部還有分支，夠了。”
她開啟筆記本翻到昨晚整理的大綱頁，證據編號從HY-001排到JX-047，三個城市的證據鏈各自閉合又互相印證。
“周揚，M03三區域證據按城市分卷裝訂，海城、青遠市、錦西市，每卷附證據來源說明。”
“收到！”
“夏霽，公開資訊時間線做了多少？”
“華鼎工商變更、陳國平法人登記、柯遠環保局註冊，都拉齊了。”
“好，我寫技術鑑定報告。”
她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打字，鍵盤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碎得像小石子滾在瓷磚上，周揚在旁邊翻檔案箱嘩啦嘩啦響，夏霽的奶茶吸管吱了兩聲。
西十分鐘。
結論那一段改了兩遍，第三遍她把游標拉回開頭重新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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