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處長的電話在晚上九點來的。
沈知吟正改提審方案第三稿，夏霽趴在對面桌上打了個盹，周揚在隔壁校對M03證據比對錶，陸衍舟坐在客廳翻程彥銘提審記錄彙總。
電話一響所有人都抬了頭。
“沈專家，有一個情況。”
梁處長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每個字之間留了縫，這個人說話從來不留縫。
“說。”
“柯雲林在審訊中交代了P05的部分結構。”
她擱下筆。
“境外資金透過三層殼公司進入國內，對接人代號‘S’，柯雲林叫他‘老師’。”
和方建章隨身碟的資訊吻合，完全吻合，兩條獨立的線指向了同一個人。
“‘S’不在境外。”梁處長的聲音又停了一下，“在國內。”
“在哪？”
“海城。”
沈知吟站了起來。
椅子腿刮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短響，夏霽猛地抬頭，陸衍舟放下茶杯走了過來。
P05的源頭，在海城，她出發的地方。
“國安建議你們回海城後查這個人，‘S’和程彥銘有過接觸，柯雲林交代的，跟方建章的記錄互相印證。”
“梁處長，M03的起訴材料？”
“完整了！檢察機關己經受理！柯雲林在M03層面的追訴同步啟動！”
三區域，三診所，三個被控制濃度的實驗場，從海城到青遠市到錦西市，一百三十天的證據鏈，合上了。
“P05繼續由國安主導，‘S’的線索因為涉及程彥銘和寧江案，省廳同意由你們跟進。”
“也就是說，我們回海城了。”
“嗯，回去之後兩件事：一，M03起訴材料提交，二，審訊程彥銘，追查‘S’。”
“明白了。”
“沈專家，辛苦了。”
“還沒到說辛苦的時候。”
掛了。
她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拇指在螢幕邊緣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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