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技中心走廊的燈跟三年前一樣，米白色日光燈管嗡嗡地響。
空氣裡混著試劑和影印紙的氣味，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掛著一小片灰。
她上樓沒刷卡，借調期滿了，門禁許可權早關了。
江淮安在樓梯口等著，替她刷的門禁。
“你來拿什麼？”
“儲物櫃裡有一本筆記，TCE-M03早期的樣本記錄，手寫的。”
“那本？你沒帶走？”
“走得急沒來得及收。”
三樓右轉走到底，走廊兩邊的門牌跟三年前一模一樣，只是漆面上多了幾道劃痕。
儲物間的門開著，她的櫃子在第二排最裡面，編號SZY-0914，鎖己經被換過了，舊鎖的痕跡還在金屬板上留著一圈淺色印記。
櫃門沒上鎖。
她拉開，空的，連灰塵都沒有，金屬內壁把走廊的燈光反了回來。
有人專門擦過。
“被清了？”江淮安湊過來看了一眼。
“管理員說三年前人事就清理過了。”
她關上櫃門，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儲物間裡悶響了一下。
“走吧。”
“就這樣？那本筆記不找了？”
“找什麼？櫃子都擦乾淨了，連一粒灰都沒剩。”
“至少——”
“走了。”
她往走廊那頭走，經過以前的工位時腳步慢了半拍。
那個位置坐著一個年輕人，桌上擺著多肉和奶茶杯，耳機線從領口垂下來搭在鍵盤邊上。
顯微鏡支在樣本臺上，鏡頭倍率檔位卡在一個不對的位置。
暗視野模式用了明場的光圈設定，樣本纖維結構會被沖掉一半。
做出來的片子看上去完整，其實細節全丟了，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腳。
三年前這臺顯微鏡是她的。
她用它跑過上百個TCE-M03樣本的微觀分析，每一個引數調到什麼位置閉著眼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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