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了一天才回那條訊息。
“週六，中午，你說的那家麵館。”
沈正川秒回：“好！我早點到！”
感嘆號，他連發訊息都用感嘆號，像個怕被老師點名遲到的學生。
她把手機擱回桌上，繼續看陳啟明案的課題資料。
鉛筆在筆筒裡豎著，筆尖磨短了一截。
週六中午。
麵館在老城區學校旁邊的巷子裡。
門口燈箱換了，原來白底紅字，現在LED的，閃得有點刺眼，門還是那扇鋁合金推拉門，把手磨得發亮。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十二點整，推門進去。
他先到了。
靠窗的位置，灰藍色夾克，乾淨，袖口有點舊，面前擺著兩份選單，一份翻開了，一份扣著。
她坐下來。
“爸。”
“嗯！你想吃什麼？”他把扣著的選單推過來。
“你點吧。”
他翻了翻選單，翻了很久，指尖在塑封面上滑來滑去，有些菜名唸了兩遍，嘴唇動著但聲音壓得很低。
最後點了兩碗：蔥油拌麵加荷包蛋。
她小時候喜歡的。
她沒說“我現在不吃這個了”。
面端上來了，老闆端著碗過來，碗底燙手，墊了一層抹布。
“蔥油拌麵兩碗！加蛋！”
“蛋要雙面煎的嗎？”
“單面就行。”她先替他答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小時候就知道他吃雞蛋只吃單面煎，蛋黃流心的不吃。
“你還記得。”
“你每次都吃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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