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又多了一條線。
沈知吟用紅筆從“陸正行”畫到“廖維平”，中間標註，聘書，2017。線跟己有的幾條平行往上走，在廖維平名字下面交匯。
“批准方建章殼公司是第一次。批准柯雲林審批許可權是第二次。聘書留廖維平三年，第三次。”
周揚在旁邊記資料夾，寫了半頁紙。
“聘期剛好覆蓋P05最關鍵的啟動階段！”
她在白板“2017”節點旁畫了個括號，裡面添三行小字：方建章殼公司·柯雲林審批·廖維平顧問聘書。同一年，陸正行從鼎安伸出三條線。
“沈專家，鼎安跟P05的關係……”
“比我們之前掌握的深得多！之前知道鼎安投了蒙塵計劃三個區域，現在聘書說明陸正行在P05線上也有簽字！M03和P05在資金源頭上焊死了！”
她在白板空白處寫了一行：鼎安=M03+P05共同資金樞紐。
周揚幫她查鼎安2017年第一季度行政費用報銷憑證，跑出去跟檢察院那邊對接了。
工作室就剩她一個人。
白板上的線密密麻麻，紅藍黑疊在一起。她退後兩步看整面牆，胳膊抱著。
這面白板一百五十天前只有兩條線，程彥銘和寧江案。現線上多得快要長出白板邊緣了。她伸手把邊上一張翹起來的地圖截圖按回去。
手機亮了。葉遲發來訊息。
「S3論文編委會那邊沒有回覆我的學術詢問。不是正常的“三到五個工作日”那種不回覆，是首接標記了“己讀”但不回覆。」
她回：「有人打了招呼。」
「我也這麼想。」
「你後續不要再用這條渠道。」
「明白。」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編委會有人接到了指令，不準回覆。指令從哪來的？編委會里掛靠環科院的那個人，或者更上面。
一條條路被堵上。研究員請假了，編委會沉默了。像一隻手在慢慢收緊，把周圍的空氣一點一點抽走。
安靜得讓人難受。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巷子裡便利店的燈亮著，小姑娘在門口擦貨架，擦完了又在門口蹲下來看什麼，可能在看螞蟻，也可能在發呆。
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在巷子口開了一家便利店，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碼礦泉水和回形針。
沈知吟看了兩秒，轉身走回白板前面。
她拿起紅筆，在時間線末端“收縮”旁邊補了一筆，編委會詢問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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