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沈知吟正在白板前比對廖維平的出行記錄，聽見門響回過頭，看見他手裡捏著一張紙，紙角都被攥皺了。
“怎麼了？”
“投訴！”他把紙拍在桌上。
“黃主任以刑技中心的名義向省廳行政監察室遞了投訴函，說咱們工作室未經授權使用刑技中心內部資料庫！”
“具體怎麼說的？”
“涉嫌違規獲取公安系統資訊，你看吧，寫得比他平時開會講話利索多了！”
沈知吟拿起那張紙看了兩行。措辭規範，條目清晰，援引了三條行政法規和一條內部管理規定，每條都有條款編號。
“黃主任寫不出這種東西。”
她把紙翻到背面，右下角蓋了刑技中心行政科的章。
“行文格式是省級機關的標準模板，黃主任的公文習慣是地市級格式！這份投訴稿子有人替他寫的，他只負責蓋章遞上去！”
“誰替他寫的你也猜到了？”江淮安靠在門框上。
“猜到了。”
周揚從隔壁探頭進來：“沈專家，梁處長電話！”
她接過手機。
“看到投訴函了？”梁處長的聲音壓著。
“剛看完！”
“這次不好辦！上幾次他搞消防檢查、派借調人員，我一句話就擋回去了。這次他引用的法條是對的，你確實透過江淮安查詢過刑技中心內部系統的資料！”
“查的是鏡頭蓋品牌的經銷商記錄和環科院的採購單！”
“我知道，但查詢行為走的不是正式的司法協查流程，是江淮安用他自己的工號登的，程式上有瑕疵。”
沈知吟看了江淮安一眼，他下巴收了收，沒插嘴。
“我壓得住，但需要兩天走內部流程。這兩天你不要再透過刑技中心查任何東西！”
“明白！”
“還有，這種方式他可以反覆用！每次投訴我都要花時間處理程式性問題，他在消耗你的保護傘。”
“我明白。所以我需要搜查令！搜查令下來之後，他就不是投訴的那個人了——他是被搜查的那個人！”
梁處長那頭沉了兩秒。“搜查令我催過法院了，最快三天。”
“好！”
掛了電話，工作室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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