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遲的電話是早上八點十分打來的。
沈知吟剛到工作室，礦泉水還沒擰開，手機就響了。
“沈知吟，我找到了第三篇！”
她把礦泉水放在桌上，“什麼論文？”
“2017年發表在《環境毒理學與化學》上的，苯並噻唑類化合物在淡水生態中的環境行為與毒性效應！”
“通訊作者呢？”
“廖維平！親自署名！掛靠單位海城環境科學研究院！”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拿筆在手邊的本子上寫了一行：2017·廖維平·通訊作者·環科院。
“之前那兩篇論文他都是掛名在別人課題下面的，用學術顧問身份，名字排在第三第西位。”
葉遲的聲音乾燥平穩，“這一篇，他排第一！”
“你確認了？”
“期刊官網能查到全文摘要和作者資訊，通訊作者欄寫得清清楚楚！”
沈知吟把本子上的字畫了個圈，他連論文都是真的，方建章用殼公司和假名，追查到就斷，柯雲林用化名和制度性審批，追查到就凍，廖維平用真名，用真論文，用真學術發表。
“這篇論文被引用了多少次？”
“十二次！環境毒理學領域算中等偏上。”
“引用它的論文裡有沒有跟P05相關的？”
“我在查！引用列表裡兩篇國內團隊做的，十篇國外的，初步看方向都是常規研究，沒有明顯關聯。”
葉遲的語速沒變過。
“引用一篇論文不代表知道作者在幹什麼，他們只是用了裡面的資料做參照。”
“對，資料是乾淨的，論文是乾淨的。”
“但有一個地方他沒法做到完全乾淨！”葉遲忽然接了一句。
“你說。”
“這篇論文的實驗部分提到了檢測裝置，型號是島津GC-2014C，配FPD檢測器！”
“FPD是含硫含磷化合物用的？”
“對！做淡水毒理學用這個配置不太常規，論文主題是苯並噻唑類化合物，含硫，用FPD勉強解釋得通。”
沈知吟把筆記本翻開壓在桌上，“但如果他用同一臺裝置做過P05相關的檢測——”
“進樣記錄裡就會有殘留資料！”葉遲替她接完了。
“裝置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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