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葉遲把降解動力學模型跑完了，六組樣品的降解速率曲線疊在一個座標系裡，S1到S6依次從高到低排列，梯度清晰。
“教科書級別的。”葉遲說，“他是認真在做Phase I。”
沈知吟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認真”這個詞用在這件事上面，讓人胃裡發堵，一個退休返聘的研究員，拿“認真”二字做了八年人體實驗，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噁心的認真了。
周揚下午打電話來彙報，監測站周邊兩公里範圍內居民體檢資料調取完成。
“資料量很大，三千多份！”
“篩TCE-M03衍生物代謝指標異常的。”
她把電話按了擴音擱在臺面上。
“和青遠市診所體檢單第七項一樣。”
“但這次不是診所的資料，是社群衛生中心的正常體檢！”
“他把暴露人群混在正常體檢裡了。”
周揚那頭倒吸了口氣。
“沈專家！那這些體檢的人自己知道嗎！”
“不知道，所以才要篩。”
“這也太……”他沒把話說完。
“篩完了先發我一份總表，標異常值的單獨列出來。”
“明白！沈專家，我還想問一句——這些人要是真被暴露了，以後怎麼辦啊？”
“先確認範圍，後面的事後面再說，你先把資料弄完。”
“行！”
她掛了電話，心裡暗道這小子問的問題倒是一次比一次有水平了，從“搬多重”到“以後怎麼辦”，進步了不少啊。
繼續整理資料，葉遲在旁邊收拾實驗檯面，試管架歸位，用品擦乾淨放回櫃子，動作不急不慢，是在實驗室泡了十幾年的人才有的那種從容。
快下班的時候葉遲收了包，在門口停了停。
“明天的資料跑完我發你。”
“好。”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動力學模型的引數表整理一份給梁處長用，法庭上可能用得到。”
“好。”
“那我整理兩份，一份你的，一份梁處長的。”
他說完就走了，沒有多餘的話，門關上了，實驗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嗡嗡響。
夏霽把三份盒飯的空盒子收攏到一個袋子裡，站起來的時候看了沈知吟一眼，沈知吟在手機上存葉遲發來的資料檔案，什麼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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