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霽先把筆記本合上，翻過來扣在桌面上，壓住。
對面那位剛把錄音筆擺到兩個人中間。
“我們從數字開始。”
“從別的開始。”她說，“數字這一項我不給。”
提綱改到第西版，採訪往後推了三天，推到這天上午。
報社三樓那間會議室不大，一壺茶兩個紙杯，暖氣燒得人發悶。
對面那位跑醫療線跑了十來年，頭髮花白，袖口挽到小臂，樓道那頭排版房在響，印表機吐一張停一下。
他笑了一聲，把錄音筆往自己那邊挪半寸。
“小夏啊！你這是一進門就把底牌收了！”
“底牌不在我這兒，在辦案機關手上。”
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
“那你今天來幹什麼！”
“說這件事是怎麼辦成的，從通知發下來那天說起。”
“行！”老記者把筆桿轉了半圈，“先給我一個量。”
“上千人。”
“上千是多少？”
“具體數字在辦案機關手上，我不報。”
他把筆往桌上一撂，紙杯跟著磕出一聲響。
“不給數字，稿子的分量下來一半！”
“分量不靠數字，靠這件事是怎麼辦成的。”
她把本子翻到中間那三頁，手指壓著行走。
“市裡統一安排，社群挨家挨戶通知，單子上蓋的是居委會的章。”
“大巴車一趟一趟往過拉，車上坐的都是上了歲數的，最小的六十往上。”
“到了地方先抽血，再量血壓，留個尿樣，別的一概不查。”
老記者的筆跟著往下劃。
“做完了發一袋雞蛋，拎著回家。”
“多少個？”
“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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