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間十點半還有個會——”
“再給我二十分鐘！”
門又帶上了，錄音筆按停了，他把本子往邊上一推。
“這篇稿子見報以後，你可能會很麻煩。”
“我知道。”
“想好了？”
“想好了。”
他兩隻手交叉搭在桌沿上。
“上一篇出街那天，有人給報社打了十三個電話。”
“這一篇不止十三個。”
“那就接十三個以上。”
臨走他又提一件事，影片號想剪一段她出鏡的短片，兩分鐘，不放數字和地名。
“那我拍。”
窗戶對著大院，樓下有人往三輪車上裝舊報紙。
老記者笑了：“小夏！你這兩年是真長本事了！”
“跟人學的。”
“跟誰？”
“一個到哪兒都先問一句‘編號呢’的人。”
訊息進來的時候，沈知吟正在旅館核那份補充件，桌上攤了大半張床那麼寬。
公證件的編號核到第九條對不上，翻回底稿才看出是排版並了行，她拿鉛筆在頁邊上注了一句，明天連著騎縫章送回去重出。
這間屋子的暖氣不足，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隔一陣就得搓一搓手指頭。
“沈老師，採訪完了。”
“數字給了嗎？”
“我沒給他。”
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筆擱下，紙邊捋平。
“他壓你了嗎？”
“壓了，他說少了數字，稿子分量下來一半。”
“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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