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桌上那疊材料掀起了角，她伸手壓住，手上還捏著筆。
電腦那頭接通了，江淮安的腦袋一下探進畫面，佔了半個屏。
“老大，海城這頭有個事兒，不太好。”
“說。”
“趙瑩那個匿名快遞，第三層到頭了。”
鏡頭往後退了半尺，白板露出來，紅線藍線拉得滿滿當當，邊角上還壓著兩張捲了邊的便籤。
她把那疊材料掖到胳膊肘底下，順手扯過本子，筆擱在最上頭那一行邊上。
“運營商怎麼回的？”
“回函早上到的，就一行字——己超出儲存期限，無法提供。底下蓋了個紅章。”
“儲存期多久？”
“六個月！老大，就差了十七天！”
“十七天也是差。”
“我打過去磨了半個鐘頭，人家客氣得很，說系統裡到期自動清，真調不出來了。”
“調取函呢？”
“我問了呀！人家說函也一樣，資料清了誰來都清了！”
鏡頭外頭傳來兩下拍桌子的動靜。
“追不動了？”
“追不動了！豐臺那家物業就是盡頭。”
她拿鉛筆在那一行上劃了一道，筆道一首走到紙邊才停住。
第三層那個預付費號，開戶人是誰，從今天起就不在紙上了。
剩下的不在紙上，在人嘴裡。
“這條別再耗人了。”
“那就這麼放著？”
“放著。等正式問詢。”
“問誰去啊？”
“那位王律師。”她道，“號是誰開的、話是誰遞的、快遞單子是誰填的，他比運營商清楚得多。”
“嚯……”江淮安拖了個長音，“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排上了，就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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