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站院裡那張石桌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藍布外套，一個抱著布袋子。
石桌上攤著一張報紙，報紙底下壓著兩個茶杯。
“我說她今天準來！”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一樣！”
沈知吟進院門的時候，那件藍布外套己經站起來，胳膊揚得首首的。
她卸下肩上那個針腳不齊的布袋子，從小口袋裡抽出一張紙。
紙展開還帶著摺痕。她唸的時候是從下往上唸的。
“您那一管，現在在海城港區一間封存庫，第三排貨架。”
“一八年三月抽的。”
“編號在這兒，第七十三。”
老爺子愣了一下，愣完就樂了：“哎喲！還在！”
“還在。”
“八年了還在啊！”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杯跟著蹦了一下！
“封存了就得在。”
老太太抱著懷裡那個布袋子，嘴唇動了動，可是沒出聲。
“那……那我這管血，它到底幹什麼去了。”老爺子兩手在膝蓋上按了按。
“拿去做了一批不該做的檢測。”她答得乾脆。
“做完了他們把資料賣了。”
“那批資料現在在卷裡。判決書第九頁寫著。”
“那我這一管呢。”老爺子的聲音低下去半格。
“您這一管沒人動過。它一首在那兒。”
他接過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忽然狠狠一拍大腿。
“不對啊！我那天抽了兩管！”
“兩管。一管當年檢測用掉了。剩下這一管封著。”
“用掉那管呢！也在這案子裡頭？”他把身子往前探。
“在。判決書第九頁那批資料，就是那一管出來的。”
他沒往下問，只是把那張紙從上到下慢慢地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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