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廳那臺叫號機跳到一半卡住了，屏上那個數愣是不肯往前走。
沈知吟隔著臺子問了一句：“這個號是誰取的？”
“她自己取的。”接待員壓著嗓子答，“不是社群代的。”
“那她人呢。”
“在外頭那排椅子上坐著呢，坐了整整一個鐘頭！”
“叫過她沒有。”
接待員不由得又悄悄往外瞟了一眼：“叫過兩回！她還是那句再等等！”
號一格一格往上跳，視窗前頭排著七八位，有捧著材料袋的，有把號捻毛了的。
一位大爺隔著兩人問這一欄怎麼填，那位支支吾吾地擺手，說視窗那兒才知道！
跳到那個數的時候，外頭那排椅子上慢慢站起來一個人，而兩個孩子今天沒帶。
她一個人進來的。
坐了一個鐘頭，叫兩回都說再等等，等的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她把清單本翻到空白那頁，筆尖壓在頁頭那道橫線上，並沒有落下去。
“我不是來籤的。”葛女士坐下頭一句還是先推。
“嗯。”
“我就是來問問。”
“您問。”
她兩手在包帶上緊緊捏著，捏得那道帶子擰成一股，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
“前天我來過一趟，帶著倆孩子……走到那塊牌子跟前我就站住了！小的在底下拽我，我一低頭就走了，走出去兩條街我又想折回來！”
沈知吟等她說完，才把表往她跟前推了半寸。“填了這個，我男人會不會知道。”
“會。”沈知吟答得乾脆。
“一定會？”
“這筆錢要打進賬戶。賬戶上會有一筆來路。”
葛女士聽完，喉嚨裡“唔”了一聲：“那能不能不打錢！”
“能。您可以只登記，不申請。”
“只登記有什麼用啊！”
她把錶轉了個方向，讓那一欄正正地朝著她。“登記了，卷裡就有您。”
她指頭往下移了一格：“以後要是有第二批，您不用再從頭證明一遍自己去過那個體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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