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視窗的玻璃底下壓著一張名牌，橫的，白底黑字，右下角起了毛邊。
上頭那塊屏換了一行字，叫了一遍，沒人進來。
叫到第三遍，隔間的門才推開。
進來的人手上拿著一張表，A4的，正面十西欄。
最上頭那一欄印的是：被害人姓名。
外頭等候區兩排椅子坐了一半，風扇轉到頭又轉回來。
椅子上有人站起來往視窗那邊看，“叫到哪兒了！叫了半天了！”
“我這三十三！”那位舉著票往前晃。
“三十一，六號窗！”保安隔著兩排椅子往裡指。
“哎喲，是我，是我！”
那位扶著椅背站起來，走兩步又回去把包拿上，才往隔間那邊走。
畢竟這是今天頭一批叫到的。
後頭有人小聲問，進去以後都問些什麼，旁邊那位搖搖頭說不知道。
隔間裡那張桌子不大，桌面上一塊玻璃壓著辦事流程，玻璃邊上磨得發白。
第一個坐進來的是位老太太，藍布包擱在膝蓋上，包帶在手裡繞了兩圈。
她把一本戶口本推過來，本子上包著一層塑膠皮，邊角包得比裡頭的紙還整齊。
“核身份得用身份證。”接待員在旁邊說。
“身份證……”老太太兩隻手在包裡摸，摸到最底下又倒回來重摸一遍。
“不著急，您慢慢找。”
“我出門就怕這個！怕人家跟我要什麼，我拿不出來！”
“今天您拿不出來的，我們這兒都能等。”
摸了半天，身份證是從戶口本夾層裡抽出來的。
接待員蓋完日期章，把戶口本還回去。
老太太先看了一眼玻璃底下那張名牌，然後開口。
“沈同志。”
“這兒是不是填名字的地方。”
“是。”
她把表推過去，表在桌上轉了半圈，正面朝著老太太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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